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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体面,一看就是家境殷实。
她手里捧着一只锦盒,盒面是深红色的缎面,边缘镶着金色的滚边,走进来朝岚澈欠了欠身,姿态比之前那些村民要从容许多。
女人进来后发现岚澈的身边还站着雾矜,短暂思考过后,当即把准备的礼品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转而将自己手腕的玉镯褪了下来。
“领主大人,冬烛节安康。”她用热情却不至于谄媚,礼貌而不至于疏远的语调问候道。
“安康。”岚澈应道,“你这是——”
这是一只打磨得光润的玉镯,成色极好,镯身是通透的浅紫色,里面飘着淡淡的冰种,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人,这是我爱人前些年从东方带回来的,一直搁在家里没人戴,想着您这儿用得上。”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玉镯,摇了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女人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合上锦盒,目光一转,落在了雾矜身上。
“大人,瞧您这话说的,您不戴,可以给夫人戴啊。”
她笑着上前半步,把锦盒直接递到雾矜面前,语气亲切又自然:“夫人戴着好看,就当是我给夫人的见面礼了。”
雾矜愣住了,下意识偏头去看岚澈。
岚澈也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女人已经把锦盒塞进了雾矜手里,笑着说“夫人皮肤白,戴镯子最好看了”,然后转身朝岚澈欠了欠身,干脆利落地告辞走了。
倒是个有心思的人。
岚澈心里念叨。
送礼也是有学问的,如果两人的地位差距较大,那送礼最忌讳直奔本人。
你把东西递到领导面前,他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喜不喜欢,而是该不该收。
当着你的面,人家要端身份、顾影响,还要掂量你是不是在给他下套;
而且你未必知道你领导喜欢什么,就知道了你送的那点东西他也未必瞧得上。
就算你的礼物送到人家心坎里了,他可能会顾忌影响嘴上也只剩一句 "拿回去"。
可一旦绕开他、把礼送到家里人手上,局面就整个翻了过来。
东西是给 "嫂子"" 孩子 "的,是人情,不是交易,当面推回去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而且给领导送东西还需要揣摩,给领导的家人带点东西,有孩子就给介绍老师,有家室就送点胭脂,有老人就送点营养品,绕开领导本人。
等东西进了家门,领导再想退,退的就不再是一件礼,而是家里人的面子和高兴 —— 他拒绝得了你这个外人,却很难拒绝家里人一句" 人家也是一片心意 "。
所以门道从来不在送什么,而在送给谁:
攻本人,撞的是他的戒心;
攻家人,断的是他的退路。
门从外面锁着,你怎么敲都敲不开;可东西一旦从家里递了进去,那扇门,就再难关严了。
听懂掌声!
岚澈看着女人衣着华贵的背影,不由得感慨。
要不然说人家怎么能成功呢?
雾矜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又抬头看岚澈:“……这个我收了好吗?”
岚澈靠回沙发上,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收了就收了吧。送给你和送给我,在别人眼里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看,今天没让你女仆装让你也跟着沾到便宜了吧?
你要是穿那身女仆装出来,现在满屋子人都知道你是女仆,送东西就不会往你手里塞了。”
雾矜低头用手指摩挲着这只浅紫色的玉镯,触感温润滑腻,雾矜几乎是爱不释手,戴在腕间似有荧光流转。
这只镯子戴在她手上,反而使得这只本就精致的镯子显得更加珠光宝气。
雾矜撇撇嘴:“那你怎么不拦着。”
“拦了。”岚澈说,“但人家非要给你,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镯子扔出去吧。”
两人就这样一上午都在接待热情来访的客人。
岚澈几乎没有时间去做饭,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身为女仆的雾矜应该去做饭,但是她的手一直被岚澈拉着,导致雾矜也没有机会去做饭。
两人又没吃早饭,一直饿到下午,而来访的村民仍在络绎不绝。
“老爷,新年快乐!”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大嗓门,正是不久前岚澈去买酒的那家村民——老格勒。
老格勒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食盒,盖子都盖不严实,边沿露出一截油纸包的边角。
他一进门就咧嘴笑,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
“老爷,我就知道您家里今天人来人往的,肯定顾不上做饭。我让我婆娘多做了些,您跟夫人凑合吃一顿。”
“哎呦,你太贴心了。”
岚澈笑着把食盒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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