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蜜豆荚酿的。"
雾矜低头看着那杯酒。
液体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表面浮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沫。
她端起杯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润的甜香飘进来,和白天她尝到的蜜豆荚汁液味道有点像,却更醇厚,还带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酒气。
她没急着喝。
她端着杯子,杯沿抵着下唇,目光移向岚澈的方向。
她听说过一些事。
她还是魔王的时候,那些从人类世界回来的魔将偶尔会带回一些传闻。
其中有一桩,说的是人类男性在夜晚请女性喝酒,多半不怀好意。
酒里或许下了药,或许没有,但只要把对方灌醉,就可以为所欲为。
雾矜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
这两天的日子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等待她的是锁链、囚室、不堪入目的屈辱,结果岚澈给了她一间有窗的房间、几顿热饭、一张可供人安寝的床。
但她也记得他说过的话:"来日方长。"
谁知道这个"方长"里包不包括今晚?
今天是否会是他露出禽兽面目的晚上呢?
岚澈看着她端杯不饮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放心喝吧,"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听起来格外平和,"我没下什么奇怪的毒。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雾矜的魔法契约的方向看。
"我也没必要下。"
话音刚落,雾矜的呼吸顿了一瞬。
熟悉的异样感从体内涌现,让她拿杯子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险些令液体溢出来。
岚澈收了念头,契约阵的光芒隐去。
"这不比下毒好用多了?"岚澈端起自己的杯子,朝她举了一下,"所以放心喝吧。"
雾矜咬着下唇,面上强撑着冷静,心里咒骂。
他刚才那句话比任何下流话都让她难堪——他的确不需要下毒,因为契约就足以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放心喝吧,我对你暂时还没有那种想法。”
雾矜垂下眼睫,变态主人用了“暂时”这个微妙的措辞,令她心情很复杂。
不过对方说的很对,他要是想逼迫她就范,的确用不着下毒这么麻烦。
雾矜想通一切后,干脆自暴自弃的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酒液清润顺滑,完全不辣,那股蜜豆荚特有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散成一种温润的、仿佛混了花蜜和晨露的味道。
白天她直接尝果汁的时候,回口有一股呛鼻子的辛辣,但酿成酒之后那股辣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酒液,然后伸手拿起酒壶,自己又倒了一杯。
岚澈看着她,挑了挑眉:"这个度数挺高的,你悠着点。"
雾矜端起第二杯,红眸斜睨着他,下颌微抬:"你看不起谁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轻蔑:"我从前喝过的蜜酿、甘露,数都数不清,从来没有喝醉过。就凭你这壶家酿——"
她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想灌醉我?除非你下毒,否则不可能。"
岚澈惬意的靠在躺椅上,手里的杯子冲着雾矜晃了半圈。
"这么说你很勇哦?"
雾矜冷哼一声,端起第二杯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废话,有种就比一比,看谁先趴下。"
岚澈笑了一声,给她续上第三杯,又给自己的杯子添满。
"行啊。"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月光从云纱后面悄悄探出全貌,把露台照得一片清亮。
壶底最后一滴酒液被倒进岚澈的杯子里时,雾矜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空杯,目光比刚才柔了几分,银白色的发丝散在肩侧,在月光下泛着凉凉的光。
她的脸蛋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酡红,但借了夜色的掩护,几乎看不分明。
只有靠近了才能注意到她眼尾微微泛着一层薄红,像被晚风揉了一下的花瓣。
岚澈端着最后一杯酒,喝得从容,连呼吸都没有乱。又转头看了看雾矜,心里默默想道:看来她还真不是吹牛,确实有两下子。
而雾矜想的却是:自己失去力量之后,身体素质居然也退化了。以前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如今才喝了这么一小壶居然就有了微醺的倦意。
——虽然意识仍然非常清醒。
她偏过头,把目光从岚澈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空。
月亮已经完全从云纱后面露了出来,明亮而皎洁,银辉洒满整个露台。
田野里传来几声蛙鸣,远处有狗在叫,风穿过藤蔓叶子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