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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
孟雪瑶把新毛巾搭在窗台上,又把搪瓷缸摆在炕沿。
左右看了看,总算觉得屋里多了点人味儿。
陆野进来,把她的包袱放在炕脚。
“你刚才骗了她们。”
“这叫善意的谎言。”孟雪瑶纠正他,“要不是我拦着,你婶这会儿早坐地上打滚了。”
陆野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得对。
“谢谢。”
孟雪瑶愣了一下。
这闷葫芦还会说谢谢?
她立刻顺杆爬:“光说谢谢可不够。怎么样?看见我的价值了吧?一起合作,保准不亏。”
陆野把脸转开。
“我会送你走。”
孟雪瑶:“……”
她收回刚才的话。
这人就是个榆木疙瘩。
“送不走的。”孟雪瑶把搪瓷缸擦了一遍,摆在窗台上,“我户口都迁来了,你把我送走,让我睡桥洞啊?”
“我会找地方。”
“哪儿?知青点?人家自己还挤不下。”
孟雪瑶随口说着,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陆野看着窗台上那只白底蓝边的搪瓷缸,没吭声。
西屋以前空得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她来了,窗台上多了毛巾,炕脚多了包袱,缸里还晾着水。
屋里还是破,却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陆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该留的人,还是不能留。
……
陆家一向是陆野做饭。
他天不亮去砖窑上工,晌午回来还得挑水、劈柴、烧火。
刘金芝和陆大年坐在正屋里纳凉,谁也不会搭把手。
今天也不例外。
刘金芝往院里的竹椅上一躺,摇着破蒲扇。
“野娃子,晚上做点好的。你堂弟他们这几天干活辛苦,得补补。”
孟雪瑶从西屋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差点气笑。
陆野在砖窑搬砖不辛苦?
他两个堂弟下地躲懒,一棵苗能薅半天,也配叫辛苦?
陆野没吭声,挑着水桶出了门。
过了半个钟头,他拎着一只肥野兔回来。
兔子后腿被草绳捆着,耳朵耷拉下来,足有四五斤重。
孟雪瑶眼睛都直了。
“哪来的?”
“后山下的套。”陆野道,“前天套的,今天去看了看。”
刘金芝一听有肉,腾地坐起来。
“哎哟,还是野娃子有本事!今晚炖兔肉!”
陆野拎着兔子去了灶房。
灶房里一口大铁锅,灶膛里塞着干柴,墙角堆着半袋玉米面和几个发了芽的土豆。
陆野烧水褪毛,剁块,下锅焯水,再放姜片和干辣椒。
他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没过多久,灶房里就飘出肉香。
孟雪瑶蹲在灶膛前烧火,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
她以前哪里烧过火,柴塞得太多,火苗没起来,烟倒是先灌了满屋。
“咳咳咳……”
孟雪瑶被呛得眼泪直流,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
陆野看不下去,蹲下来把灶膛里的柴抽出来两根,又用火钳拨了个空当。
“留缝。”
“哦。”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映得孟雪瑶脸蛋白里透红。
她拿着火钳,学得还挺认真。
陆野看了她一眼。
她生得胖,蹲在那里圆滚滚一团,可干起活来倒不躲懒。
火星溅到手背上,也只是甩甩手,特别洒脱。
“陆野,你烧的兔子闻起来好好吃啊。”
“还行。”
“你太谦虚了。”
孟雪瑶已经馋得不要不要的。
穿来这以后,她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兔肉锅边贴着一圈玉米饼,饼子底部烤得焦黄,香味混着肉味,她不争气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孟雪瑶在心里默念。
明天再开始减肥。
今天就先吃饱。
晚饭摆上桌,刘金芝第一个坐下。
两个堂兄弟闻着肉味回来,手都没洗干净,就围着桌子坐下了。
“今天吃兔肉?”
“还是野娃子运气好,一下套着这么大一只。”
刘金芝笑得满脸褶子,拿起筷子就开始分肉。
陆大年分到一条后腿,陆野两个堂兄弟碗里也堆满肉。
锅里剩下的好东西,眼瞅着就要见底。
轮到陆野,刘金芝随手舀了半碗汤,里面飘着一片兔皮。
“你年轻力壮,喝口汤就行了,好东西给你叔和弟弟们补补。”
陆野端着碗,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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