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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瑶上前一步,指着孟曼丽的手腕。
“这表背面刻着一个瑶字,表带还有一道磕痕,是我小时候摔的。你敢让孟曼丽把表摘下来,给大家看看吗?”
看热闹的人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都压低声议论。
“亲妈留下的东西,咋能给小女儿戴呢?”
“就是,雪瑶她妈走的时候,桂香还没进门呢。”
“这要是雪瑶亲爹回来,还不得气死?”
王桂香脸皮臊得发热。
她不怕孟雪瑶闹,就怕这些街坊嚼舌根。
“一块破表,谁稀罕!”她狠狠剜了孟曼丽一眼,“摘下来给她!”
孟曼丽抱着手腕不肯:“妈!”
“我数三下。”孟雪瑶盯着她,“一。”
孟曼丽被她看得发怵,又看见陆野站在门口,沉着脸一声不吭,只好不情不愿地解开表带。
孟雪瑶一把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表没问题,可她心里又把王桂香骂了八百遍。
因为原身爹妈留给原身的东西,远不止这些。
可她也清楚,要一块表还行,再要更多,王桂香绝对要闹个鱼死网破。
她要是冲上去抢,不但抢不回来,还得落个撒泼的名声。
她的户口捏在王桂香手里,街道又认手续。
硬闹,吃亏的是她。
报公安也没用。
这年月家务事最难掰扯,她爹又刚出事,谁愿意沾她这个麻烦?
孟雪瑶把表放进口袋,也算有点收获。
她转身往外走。
陆野也跟了出去。
出了巷子,孟雪瑶在国营饭店对面的墙根底下站住。
饭店玻璃窗擦得不算干净,映出她现在的模样。
圆脸蛋,双下巴,胳膊和腰上都是肉,的确良衬衫被撑得紧绷绷的。
可她皮肤白,眼睛大,鼻梁也挺翘。
要是瘦下来,绝不会差。
孟雪瑶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就不气了。
肉能减,钱能赚,东西也能慢慢讨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陆野。
“陆野,搭伙过日子,干不干?”
陆野一愣。
“什么?”
“你缺个媳妇应付你叔婶,我缺个地方落脚。”
孟雪瑶说得飞快。
“咱们假装结婚,名义上我是你媳妇,实际上各过各的。”
“我帮你对付刘金芝,想办法挣钱,不让她们继续吸你的血。”
“你给我一个住处,护着我别被人卖了。”
“等我爹的事情有了转机,或者我把户口迁回来,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耽误谁。”
陆野脸色沉下来。
“胡闹。”
“我没胡闹!”孟雪瑶急了。
“我现在没户口,没粮油关系,没介绍信。你要把我扔在县城,我今晚就得睡桥洞,明儿一早就得被当盲流抓起来。”
“我可以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找知青点收留我?还是让我一个人去住招待所?没有介绍信,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
陆野沉着脸,没说话。
孟雪瑶知道自己有戏,眼圈一红,声音也软了。
“陆野,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爹被抓了,后妈把我的户口迁走了,亲妈留下的好多东西也被抢了。我身上就这么几件衣裳和一块不能吃的手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昨天晚上差点被你婶卖给陈大栓,今天在城里又被后妈扫地出门。”
“你要是不管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说着,倒真有点想哭。
原身惨,她也惨。
她一个现代人,好不容易穿一回,没金手指没空间,开局就被人卖来卖去,还胖得走几步就喘。
这日子也太艰难了。
陆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烦躁。
他不想把婚姻当儿戏。
在他心里,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哪怕他爹娘走得早,可村里人都说,他爹娘当年感情好,他爹每次下工,都要给他娘带一把野菜回来。
结婚该是两个人认认真真过日子,不该拿来演戏骗人。
可孟雪瑶现在确实没地方去。
把她一个人丢在县城,跟把她推进火坑没什么区别。
陆野沉默了很久,转身就走。
孟雪瑶赶紧追上去。
“你答应啦?”
“没有。”
“那你去哪?”
“回去。”
“回红星大队?”
“嗯。”
“我也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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