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脸开口了,语气竟缓和下来,“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
“俺在山底下,没闲着。”
“他们费尽心机饿着俺,是给十三年后的唐僧看的。”
“可他们忘了算一笔账。”
“饿着的孙猴子,是不讲道理的。”
话音落地,整条山脊轰然一震。
不是震一下,是整片山,从地底深处翻了个身。无数山石从坡上滚落,积雪崩腾如白龙,摘星子头顶的灯笼”噗”地炸碎,那颗星慌忙钻回他袖中。
白袍老者足尖一点,人已在百丈外的山道上,声音飘回来,竟还带着笑:
“大圣的脾气,老夫领教了。这一趟不亏——至少知道了,山底下那位,醒得很。”
“小友,”他最后看了刘大根一眼,“苗子老夫不抢了。可长安城里,有一件你爹留下的东西。”
“想不想要——随你。”
雪雾散尽,人已经没了影。
刘大根摊开手。掌心,第五丝金纹,烫得发亮。
“师父。”他哑声问,“他那些话,几分真?”
山坳里,沉默了很久。
“喂俺的事,真的。”毛脸说得很慢,“你爹送进来的东西,是俺这五百年里,最好的一口。”
“佛门看着俺的事——也是真的。”
“至于谁批的字,谁递的刀——”金睛阖上,“娃儿,这盘棋太大,眼下咱们看不清。看不清,就先记着。”
“记着,一笔一笔,都记着。”
刘大根蹲下身子,替桃苗挡了挡风雪。
“爹,”他轻声说,“听见没。”
“您的账,从刘家庄,记到西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