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杀你干什么?”他笑了笑,“你还欠着我爹一条命,杀了,找谁要去?”
刘奎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忽然扯开嗓子嚎:“来人!来——”
院外静悄悄的。
刘大根掰着手指头:“你那六个护院,两个在我进院子之前就躺下了,四个在后墙根蹲着呢。你要是想试试他们的忠心,尽管再喊。”
刘奎的嚎叫声噎在喉咙里,整个人瘫成一团。
“我问,你答。”刘大根拖过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我爹的事,长安怎么插的手?”
“我、我不知道什么长安……”
“刷——”
粪叉的尖齿钉进他耳边的墙里,入木三寸。刘奎裤裆一热,尿了。
“我说!我说!”他嚎得像个妇人,“是县里的黑衣官爷!上个月来的,说长安有令,两界山方圆五十里,一应’灵务’由刘家协办,凡有进山者,即刻上报——你爹、你爹前儿进山的动静被报了上去,上头回的话就四个字:断线,封口!”
“我没办法啊!那是长安啊!刘家上下三百口,我敢不办吗我!”
刘大根盯着他,盯了很久。
粪叉”啵”地拔出来,带下一块墙皮。
“今夜我不动你。”他站起身,把桌上那本账册抄起来,塞进怀里,“你的命,在我爹坟头那棵桃树下记着账。”
“等它结了果,我来收。”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瘫在地上的刘奎笑了笑:
“对了,替我看好我爹的坟。”
“坟要是少了块土——”他拍拍怀里的账册,“这本账册,第二天就会躺在县尊大人的案头。”
刘奎看着那个背影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才杀猪一样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