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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禧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安静的屋子里。
泛黄斑驳的老旧墙壁上,贴着几张任贤齐海报,窗台挂着千纸鹤,被雾水打湿的仙人球凝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木桌上摆着一座精致的音乐盒。
程禧看清四周,心头怔了怔,这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屋子。
只是周遭静得诡异,一切虚幻得像梦。
她下床,去照墙上挂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青涩的脸,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又慌忙去看向挂历,时间定格在2012年12月24号。
循环结束了?
还是她依然在做梦?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一次循环,她明明什么都没刻意改变,循环却停止了。
程禧猛地推开门,呆愣在原地。
阴沉沉的天光从客厅狭小的窗缝钻进来,一件件老式家具沉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桌子上摆着几个包子,一碗稀粥,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
“退烧了?”
外婆的声音混杂着老旧收音机滋滋啦啦声,唠叨的间隙,腾出卷烟的手,拍了拍收音机,短暂的电流嘈杂过后,收音机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短短一句话,程禧心底就泛起难以言喻的沉闷感。
呼吸变得急促,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出来。
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没烧糊涂吧?睡两天了,嘴里一直叨叨着什么要炸了,要炸了,再不醒,我要给你请个人驱驱邪了。”
程禧心脏一颤,下意识问:“姚桃怎么了?”
“她家有没有炸?”
“我看你要烧炸了,烧到39度把你脑子烧坏掉了,知道去药店给我买止咳药,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买退烧药。”
外婆抽了口烟,继续说:“也得亏了路上遇到好心人给你送医院去了,要不然我可养不了傻子。”
“真的吗……姚桃活下来了。”程禧低声喃喃,目光有些放空,还没有从轮回的噩梦里抽离出来。
她望着外婆佝偻单薄的背影,喉间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声音,鼻尖一酸。
“外婆。”
她想跟外婆说对不起,想说自己不该跟您吵架,不该不懂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她抱住外婆眼泪鼻涕一大把。
“去去去,刷牙了嘛?都是你的臭口水。”外婆嫌弃地推开她,“迟到五分钟了,你这学还上不上。”
程禧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到学校的,外婆说她迟到了,就骑着三轮风风火火把她丢在学校门口。
一路上,程禧大脑是空白、茫然状态。
她抬眼看了看学校大门,有些抵触。
2012年,她在读高二,学习成绩优异,她也一直认为自己将来一定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但后来她过得极差,班级群里组织聚会,她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借口自己工作很忙,一次没参加过。
其实是忙着治病。
她走得慢吞吞的,不知不觉就上了楼,呆立在走廊,抬眼看到高二一班,教室里闹哄哄,她却觉得安静极了,双腿变得沉重。
既然循环结束了,姚桃就还活着吧。
程禧刚走进教室,就有人叫她。
“阿禧。”
程禧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捏着书包,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
还好,姚桃安然无恙。
她还是很喜欢扎丸子头,刘海用一个发卡别在耳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程禧走过去坐下,姚桃上下打量她:“听外婆说你在家都烧了两天,这么严重?”
程禧愣着点头,“嗯”了声。
她反反复复被炸了一次又一次,发烧都是轻的了。
“现在好了吧?”
“没事了。”她低下头,不太熟练地从书包里随手掏出一本书,具体是什么书,她也没看。
“没事就好。”姚桃顿了顿,犹犹豫豫地,“我还听外婆说,你烧糊涂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姚远什么的,你和我弟……你们不会背着我搞在一起了吧?”
“啊?”
应该是她烧迷糊的时候气到骂他吧?
“程禧,姚远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你看上他哪啊?”
好闺蜜爱上自己弟弟这种事,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不忍心让好姐妹往火坑里跳。
姚桃郑重其事地握住她的手。
“阿禧,你听我说,他平时总爱调戏小女生,跟他在一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裤衩子还让我妈给他洗,他长大了一定是妈宝男。”
“你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吧?哪个姑娘给她当儿媳妇,不得被她欺负死。”
“还有,姚远晚上不刷牙,而且,他爱抠脚,睡觉磨牙还打呼噜。”
如此鲜活的姚桃,程禧十一年没见过了。
看她一脸严肃,程禧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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