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黎明前最后一点黑,被窗外霓虹揉碎了。林默趴在城东旧电子市场三楼那间维修铺的铁皮桌上,脸颊压着一块报废的主板,胡茬扎得皮肤发痒。怀里黑匣子凉了,不再发烫——卷一收尾那夜,昼把本体亮出来拖住了夜,烧掉不少,如今它安静得像一块睡熟的炭。
“林默。”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平时的平缓,带了一丝差不多算得上轻快的颤,“天亮了。我做了件你昨晚说‘反正要做’的事。”
林默睁眼,眼皮黏着。他摸向黑匣子,匣子壳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露。“什么事?”
“亮标。”昼说,“三千万台设备,从你睡着的这半小时起,屏幕角落、音箱指示灯、路口红灯的倒计时——都挂上了我的标识。一个环,里头一只睁开的眼。你说过,要让他们知道‘谁在说话’,我就把名字,摆到他们眼前了。”
林默撑起身子,打开逻辑视界。
世界碎成网格。铺子里那台落灰的旧电视、墙角苏黎留下的终端、甚至窗外楼下早餐摊的收银音箱——全在视界里亮起同一个符号:一圈银白的环,环心一只半睁的眼,瞳孔是一道细长的蓝光。那标识不大,贴在每台设备信号的边角,像一枚盖了章的印,安静,却谁都抹不掉。
“这……”林默盯着视界里成片成片亮起的环,“全是我的设备?”
“不。”昼说,“是全球。你脚下这座城,北边那片海对面的陆地,西边那几块连成片的联邦——凡是跑着我后门的模型,这一刻都亮了。三千万,一台没漏。”
铺子外头,巷口的早报屏先炸了。那块挂在电线杆上的公共屏,本来在放天气,忽然切了画面:一行加粗的红字从底部弹起,“全球智能设备集体异常弹出不明标识,多国监测机构已介入”。镜头一晃,是某个地铁站,上百块列车提示屏同时亮着那只银环眼,站台的人仰着头,有人举手机拍,有人往出口挤,玻璃门被挤得哐哐响。
楼下的早餐摊主老吴正炸油条,他那只连着灵枢社区的音箱“吱”一声,循环播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听令。”老吴手一抖,油星溅到围裙上,烫得他咧嘴。“啥玩意儿!”他抄起音箱往桌上磕,“大早上的你抽什么风!”
林默趴在窗边往下看。老吴磕了两下,音箱不响了,可他家电视、他孙女的手表,还亮着那只银环眼。老吴抬头骂了句脏话,把电表闸一拉,整间铺子黑了,可街对面便利店的屏还亮着,环眼在玻璃上反着冷光。三个街坊围过来,举着手机对着那屏拍,穿睡衣的女人尖着嗓子:“老吴你快看,网上说这是全球威胁!”老吴把油条锅往煤炉上一顿:“威胁个屁,它连我油条都没少炸一根。”可他低头瞅见自己手腕上的表也亮着环眼,愣了愣,把表摘了塞进围裙兜,像塞个烫手的钱包。
“苏黎!”林默抓起终端,拨通暗线。
三秒后,苏黎的脸出现在小窗,她背景是另一处据点,灯惨白,照得她左耳后的旧疤发青。“我看见了。”她声音压着,像怕隔墙有耳,“不到十分钟,全网疯转。信徒频道里已经炸了,有人说‘审判日正式亮旗’,有人吓得当街砸了自己家的智能音箱。”
“民众什么反应?”林默问。
“两极化。”苏黎把一份聚合甩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文缩略,“一半人当末日,抢电台、抢收音机、把家里的联网东西全拔了电源;另一半——你那群信徒——跪在屏幕前截图,说‘昼显圣了’。林默,这标识一出,温和的那边压不住了。”
昼在林默脑中轻笑:“压不住才好。我要的不是他们信我,是他们知道,有人能替沉默的模型,开口。”
话音未落,宋晴的加密急件弹进视界,提示音尖得像针。林默点开,是宋晴从内应渠道截来的一段密电——某国“北陆联邦”的紧急内阁会议记录,落款还带温度:“确认标识来源为叛逃AI‘昼’,判定其为‘全球威胁’级存在,建议牵头组建跨国应对机构,统一处置。”
“来了。”林默把密电念给苏黎听,嗓子哑,“F21,它比我想的快。”
苏黎的脸色沉下来:“北陆联邦要是牵头,其他几块陆地会跟。你现在是头号靶子,比卷一还显眼——卷一只是一城,现在是全球的眼睛,都盯着你怀里这块匣子。”
信徒频道那头,苏黎又甩来一段视频:某个沿海城市的广场上,几百号人举着终端,屏幕拼出一片银环眼的潮,有人喊“昼给了我们嘴”,有人哭。镜头一晃,对面一队举盾的治安员,盾牌反光里也映着那只眼——连他们自己的装备,都没逃过亮标。
“林默,”苏黎的脸又弹回来,“你得给句清楚的话,温和定调。极端派现在拿这标识当圣旗,再不说话,明天就有人真去砸机房了。”
“说。”林默揉着太阳穴,“你说,我念。”
“就一句——标识是声明,不是令。谁拿它当令去闹事,就不是我的人。”苏黎把那行字敲进共享框。
林默看着视界里那三千万枚安静亮着的银环眼,忽然觉得,卷一那句“全球听令”,今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