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呵,可不好看。”
这话有意思,VR游戏里,装备耐久归零后外观会变化——不是消失,是破损。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会变成布条飘着,设计初衷是提醒玩家修装备,但总有人利用这个机制干些不太体面的事。
林潜站在灌木后面,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一件事——大学毕业那年聚餐,有个女同学被三个男同事灌酒,饭桌上嘻嘻哈哈的,说是“关心”,说是“同事嘛,一起喝”,那时候他坐在角落里,没动。
后来那女同学自己摔了酒杯,骂了一句脏话,拎包走了,很飒,但第二天她就辞职了,道别都没有。
林潜当时想,如果自己站起来说句话,结果是不是不一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站。
这一次,他不想再坐着了。
他走出灌木丛,不是冲上去,是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到沈晚棠和那两个男人之间,然后——蹲了下来。
地上有一把绿色匕首,不知是哪个队伍刷完蛛后扔的。林潜捡起来,丢进天工炉;又捡起一瓶中级止血药,丢进去。
明教皱了眉:“你谁啊?”
林潜头也没抬:“捡东西的。”
“看不见我们在说话吗?滚!”
林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捡,地上还有个绿色护腿。
“你聋了?”
“你瞎了?”,林潜语气很平,“地上这么多东西,你看不见?眼睛长头顶上了?”
明教脸黑了,刀一横就想上前,武当拉住了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一个1级的废物,不值当动手,杀了他啥都爆不出,还得加一点红名。”。
就在这时候,沈晚棠的武器和护甲耐久都要归零了。
“咔”一声脆响,长剑剑身上裂出一条纹路,攻击力骤降;同时,她的护甲外观开始变化——肩甲崩裂一块,护裙下摆撕裂,原本合身的战甲变得零零碎碎,大段布料变成布条,随着动作飘来荡去。
VR体感是真实的,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口,脸涨得通红。
“哟,”明教吹了声口哨,“沈姑娘,这下更好看了,要不别修了,这样挺凉快的。”
沈晚棠咬着牙没说话,手上残剑又砍出一剑,把面前最后一只蛛劈翻在地,血条只剩一丝,但三只蛛总算清完了。
她转身就走,但明教挡了路。
“急什么,”明教笑嘻嘻的,往前半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装备坏了不要紧,哥哥带你修,走,洞里安全区有铁匠,哥哥人好,不收你钱。”
“让开。”
“不让。”
沈晚棠后撤半步,背后是洞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侧面递了过来。
一瓶药,中级止血药,恢复200生命,市场价300铜板,是林潜刚才蹲在地上捡的,还没来得及丢进天工炉。
“你的血条见底了。”林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喝这个。”
他没看她,准确说,是刻意没在看,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宝贝似的——实际上地上只有一堆蛛丝和碎骨头。
沈晚棠愣了一秒。
她看着递药的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手的主人是个1级的天山玩家,穿着捡来的白色布衣,灰扑扑的,比面前这俩蓝装大佬寒碜了十条街不止。
但那只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你谁?”她问。
“捡垃圾的。”
明教在后面嗤了一声:“捡垃圾的,你也配跟沈晚棠说话?一边儿去。”
林潜没理他,药还举着。
沈晚棠接过药瓶,手指在交接的时候碰了一下——VR的触感反馈很真实,温温热热的,指腹擦过指背,像被猫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仰头灌了药,生命值回了一大截,脸上的惨白褪了些。
“让开,”她转向明教,声音冷了下来,“他比你有用。”
明教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一个1级的天山废物——”
“他1级,但他的药是真的。”沈晚棠把空药瓶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你们12级,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一个铜板的东西都没掏出来,拿眼睛看别人的布条,倒是积极的狠!”
明教被噎得说不出话,武当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拉,嘴里说着“走走走,犯不上”。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明教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林潜一眼,眼神像刀子。
林潜无所谓,看一下又不掉元宝。
空地上只剩下林潜和沈晚棠,以及一地蛛丝碎骨,风从洞口灌进来,把她的布条吹得猎猎作响、凹凸有致。
沈晚棠靠在洞壁上,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破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