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整节课都在时不时地盯着伽椰子同学呢。怎么,难道神谷君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神谷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祸水级别的脸庞,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只有一种大麻烦找上门的警惕。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换上了那副标准的、挑不出毛病的死鱼眼表情,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回答道:
“班长你误会了。我对你,还有对她,都不感兴趣。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班级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降低存在感,不招惹任何人。
听到神谷光这句堪称直男典范的回答,川上富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男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没有欲擒故纵的做作,更没有那种她从小看到大的、属于男性本能的贪婪与欲望。
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
川上富江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从小到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性能够抵挡住她的魅力。
只要她愿意,那些男人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甚至为她去死。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散发着醇香的肉,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狂热。
但在她自己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资本,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恶毒诅咒。
她曾无数次憎恨这种能力。因为她最开始根本无法控制这种伴随美貌而来的灾难。
那还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一个本该和蔼的邻居大叔,在一个没有人的午后,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看着她,试图对她伸出那双肮脏的手。年幼的她被逼到了墙角,巨大的恐惧和厌恶在心中爆发,她指着那个男人,哭喊着尖叫了一句。
“你这么恶心,赶紧去死吧!”
那只是一句气话。
但下一秒,那个原本陷入狂热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竟然真的听话地转过身,走向了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溅在了年幼的她脸上。
而这仅仅只是悲剧的开始。因为这件事情,她的母亲承受不住外界的流言蜚语和精神压力,最终也选择了上吊自尽。
从那以后,川上富江就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她厌恶自己的这张脸,厌恶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只是想占有她的男人。
她用高傲和虚荣来伪装自己,将那些被诅咒吸引来的男人视为玩物和工具,因为她知道,那些人根本不配被称为“人”,只是一群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川上富江静静地看着坐在座位上、正满脸写着“别烦我我要看书”的神谷光。
这个男生,不仅昨天对自己那种带着魅惑的试探无动于衷,今天在面对自己的主动搭话时,眼神里竟然还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敷衍。
他的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诅咒的阴霾,只有一种世俗的清醒。
这是她漫长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一个免疫了自己诅咒的人。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过,掀动了川上富江的裙摆。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不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强烈好奇的笑意。
“对我毫不感兴趣的男人吗……”
她在心里轻声呢喃着,目光宛如锁定了猎物一般,牢牢地钉在神谷光的身上。
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