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只说了两个字。
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问。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自己去拿。”
“谢谢爹。”
林秋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穿过回廊,穿过庭院,走向仓库。夜风很冷,短褂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个族人看见他手里的仓库钥匙,又想起正厅里刚签下的那份契书。
“哟,废物还要材料呢?族长为了你,把整个家族都卖了,你还有脸拿东西?”
“签了那种契,全族明年都得喝西北风。你爹疼你,我们可没义务陪你死!”
“害人精!蒙眼末等,拿再好的材料也是浪费,不如给我画两张像样的符。”
“族长也是,还真给他钥匙,宠儿子宠到把林家几百口人全赔进去,这族长当得可真够格!”
那些声音像刀子,嗡嗡地跟在身后。
林秋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握着钥匙,一步一步走向仓库。那些人在自己签下了养才契获得了多少好处,到了现在就像全忘了一样。
这些人不知道,他的修为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不知道,这个被他们骂作害人精的废物,今夜过后,会重新站在他们头顶。
仓库里,林秋取了朱砂、黄纸、阴烛灰,又打了满满一碗无根水。他抱着材料回到房间,锁上门,把青铜钱唤出来。
“开始吧。”
青铜钱“嗯”了一声,方孔里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他悬浮在玉佩上方,三颗珍珠宝石同时大亮,三角阵将林秋笼罩其中。
“盘腿,坐好,闭眼,感受三阴佩的脉动。”
林秋照做。
闭眼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掌心流入经脉。那气流起初很细,像一缕游丝,但很快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像被堵塞了三年的江河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
轰——!
林秋浑身剧震!
三年来流失的修为,正从那颗回归的珍珠宝石中,如江河倒灌般涌入体内!蒙眼、窥隙、见魑、见魅……一重、两重、三重……五重、七重、九重!
见魅境九重!
而且还没有停!
那股修为在体内奔涌,像脱缰的野马,冲刷着干涸的经脉,填满空虚的丹田。他感觉眼睛在燃烧,一种被温水浸泡后的舒展感从眼眶蔓延到四肢百骸。
闭着眼,却能看见房间角落里飘浮的残魂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三天前有残魂从这间房外走过的阴气痕迹!
他的双眼变得异常有神,即便闭着眼,也能看清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阴物。鼻子异常敏锐,轻轻一嗅,就能分辨空气中残留的不同鬼物气息。
修为回来了!
全部都回来了!
林秋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绿的锋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微颤抖,那是力量充盈到极致后的震颤。
“见魅境九重……”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还能再往上走……”
修为已经稳稳站在见魅境九重的顶峰,甚至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壁垒。那是引魂大周期的门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招来第一只属于自己的孤魂,踏入引魂之境。
“别急着突破!”青铜钱连忙喊道,“引魂大周期有灾劫,你现在准备不足,强行突破会遭反噬!先稳固!”
林秋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
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升起一个疑惑:为什么珍珠宝石被偷走后,修为就会消失?这三年修炼出来的见鬼之力,为什么全都被那颗珠子吸走了?
他想不明白。
但他没有多想。此刻,他只想修炼。
那一夜,林秋没有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碧磷诀。这碧磷诀修行速度中等偏上,阴气转化极扎实。林秋闭着眼,将周围稀薄的阴气一丝一丝吸入经脉,经丹田炼化,转为幽绿的见鬼之力,再沉入气海。他整个人被一层极淡的绿光笼罩,那绿光像暗夜里的磷火,安静地燃烧,照亮了破旧的床帐。
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金黄。
第一缕阳光透过破了的窗纸照在脸上时,林秋缓缓睁开了眼。
瞳孔在朝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幽绿。那层绿芒不深,却极稳,像一口重新注满水的深井。
见魅境九重,大圆满。
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引魂的门槛。
林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年没感受过这种充盈的力量了,连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他推开门,走向见鬼堂。
清晨的见鬼堂,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
今天是组内两两对练的日子,让年轻一辈互相切磋,由长辈指点。林秋走进来时,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
“哟,蒙眼末等也来参加对练?”
“怕不是来挨揍的吧?”
“族长为了他把全族都卖了,他倒好,还有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