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抽噎。人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宛如魔神般的男人,终于意识到,在这个末世,软弱和抱怨是最廉价的死亡邀请函。
李昊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那片仍在降落的黄绿色雨幕。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酸雨洗刷掉了旧世界的污垢,也暴露了新秩序建立过程中最丑陋的人性。而这,仅仅是第一夜。
窗外的酸雨越下越烈。
黄绿色的雨丝密密麻麻砸落,冲刷着整座废弃城区。街道上残存的丧尸残肢、腐烂杂物接触雨幕的瞬间,便滋滋冒着白烟快速消融,地面汇聚的积水泛着诡异的暗绿,流淌过的地砖寸寸腐蚀、斑驳起皮。
狂风卷着腐蚀性雨雾,顺着超市破碎的窗户、门缝疯狂灌入,带着刺鼻的化学腥臭味,塞满了整座大厅。
室内的温度骤降,阴冷刺骨的寒气裹着危险的气息,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头。
短暂的震慑过后,死寂的超市里,细碎的抽噎、颤抖的呼吸、压抑的低语,再次层层响起。
没人再敢大声哭喊,却没人能真正稳住心神。末日天灾降临的恐惧,远比丧尸突袭更让人绝望——丧尸尚可搏杀,可这腐蚀万物的酸雨,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天罚。
白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忍着腰腹枪伤的隐痛,快步冲到破碎窗口旁,大声指挥:“所有人远离窗户、门缝!酸雨雾气带有腐蚀性,吸入会灼伤呼吸道,皮肤接触会溃烂!马小二,立刻带人封堵所有漏风缺口!用厚纸箱、防水布、货架夹板全部封死!”
“收到!”
马小二瞬间收起所有嬉皮笑脸,脸上再无半分轻松。天灾当前,比尸潮更让人头皮发麻。他立刻挥手喊来几名沉稳的青壮年幸存者,抱着囤积的厚纸箱、废旧防水布、木板,疯了一样冲向各个漏风点位。
砰砰的封堵声接连响起。
可酸雨的威力远超想象。
刚刚糊上的普通纸板,被飘入的雨雾沾染,短短几秒就开始发软、起泡、腐穿,冒出淡淡的白烟,根本挡不住腐蚀雾气。
“不行!普通材料扛不住!”马小二急得大喊,伸手摸了把被雨雾打湿的木板,指尖瞬间传来刺痛,皮肤泛起一片通红,“这雨雾带强酸,透气就烂!”
“换铁皮、金属挡板!”白洁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精准下达指令,“仓库西侧有废弃货架铁皮,隔绝性极强,快搬过来!优先封住正门、侧窗所有通透口!”
几名青壮年不敢耽搁,立刻掉头冲向仓库。慌乱之中,人性的百态展露无遗。
有人拼命干活、全力封堵缺口,想守住唯一的安身之地;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死死捂住口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有人彻底心态崩盘,瘫坐在地,双目空洞,任由绝望吞噬心神。
那个之前指责李昊的名牌外套女人,此刻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她蜷缩在货架角落,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发被飘入的雨雾打湿几缕,裸露的脖颈泛起细碎的红痕,疼得她浑身颤抖,只能压抑地小声啜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抱怨的话。
断腿的大刘靠在墙壁最内侧的安全区,额头上布满冷汗,断膝的伤痛加上天灾的恐惧,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他之前满腹怨怼、暗自盘算报复的心思,此刻被这场恐怖的酸雨彻底碾碎。看着窗外消融殆尽的丧尸,他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在这天灾面前,人类的那点狭隘仇恨、私心算计,渺小得可笑。
角落里,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被老太太护在最里侧。老太太脱下自己破旧的外套,严严实实裹住襁褓,死死挡住所有飘来的雨雾。婴儿或许感知到了外界的极致危险,不再哭闹,只是偶尔发出微弱的哼唧声,让紧绷的众人心头稍稍松了一丝。
梦瑶提着沉甸甸的医疗箱穿梭在人群之中,一刻不敢停歇。
箱中没有任何奇异圣光,只有末世仅存的碘伏、消炎粉剂、无菌绷带、止痛药剂与消毒纱布,是她一路小心翼翼搜集、妥善留存的全部医疗家底。
好几名慌乱躲闪的幸存者,皮肤不慎沾染酸雨雾气,脸颊、手背泛起大片红肿灼伤,刺痛难忍,不停倒抽冷气。还有人过度恐慌,急促喘息、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梦瑶蹲下身,动作娴熟沉稳,先以生理盐水冲洗灼伤创面,冲净残留酸性物质,再均匀涂抹消炎药剂,最后层层缠紧无菌绷带。她没有任何超常能力,只有扎实的急救手法和极致的耐心,靠最朴素的医疗手段,一点点稳住伤者的伤势。
“别碰伤口,不要沾水,小口呼吸,待在封闭内侧就不会继续腐蚀。”她低声安抚,指尖因为反复包扎、冲洗,早已冰凉发红,却依旧不停忙碌,用最务实的方式,稳住了濒临崩盘的人心。
白洁一边协助封堵防线,一边快速观察窗外环境,眼底凝重越来越浓。
她的超强记忆力精准记录着每一处变化,低声对走到身侧的李昊汇报:“酸雨强度还在持续攀升,腐蚀性每一分钟都在增强。普通丧尸已经完全无法存活,全部被消融干净,但我观测到,城区高楼阴影处,有好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