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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里,林郁真靠着车厢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母亲的事,她心神恍惚,连身侧人的一直在看她都没察觉。
谢聿安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声音放得很柔:“别担心,玄衣卫的人已经跟进了,我一定会查到真相的。”
林郁真低低应了一声“嗯”,她的心还悬在香兰惨死、母亲生死未知这件事上,沉甸甸的,装不下他这一点轻飘飘的宽慰。
谢聿安看着她疏离沉静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那一句他要娶绮华县主为平妻的话,已经在心底盘旋了许久,可看着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夜色渐深,栖云院内室,林郁真沐浴过后,散着还有些潮气的长发靠在榻边,群青立在一旁,低声回禀着温泉庄子送来的消息。
“夫人,芳草派人来递来话,大爷的身子好了许多,日日严格按着您说的调养,如今已经能快走一段路了,照这个势头,过年前后,行走便能大体无碍了。”
一丝欣喜漫上林郁真的心头,行医救人,看着病人慢慢好转,是眼下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能抓住的一点光亮。
她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许。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谢聿安走了进来,一身常服,墨发束得整整齐齐。
群青连忙敛声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他走到榻边坐下,离她很近,一双眸子沉沉定定锁着她,却久久一言不发。
空气慢慢凝滞下来,灯花偶尔噼啪一响,更衬得这份安静压抑。
林郁真抬眼看向他,心底生出几分不安,轻声问道:“侯爷,可是有事?”
谢聿安唇瓣翕动,几番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犹豫着吞了回去。
他心底拉扯不休,许久,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吐出一句:“真真,我……我要娶绮华县主为平妻。”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郁真心头猛地碎裂开来。
她怔怔坐着,一瞬之间,心头千百滋味。
原来许茵一朝攀上长公主,得了县主的身份,他便这样迫不及待,要给她名分。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劝过自己,她做好了一点点抽离心意的准备。
可当真从他口中亲耳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口还是抽痛,酸涩与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她缓缓扯出一抹凄然的笑,眼底泛开一层水光,语气淡淡的,带着凉薄:“侯爷何必委屈你妹妹。你这般看重她,干脆休了我,让她堂堂正正做侯府正妻,岂不更好?”
“不,真真,我舍不得你。”谢聿安立刻出声,眼底藏着挣扎。
扬州行宫那一夜,他便看清自己的心了。哪怕林郁真心里装着旁人,他也不想失去她。
林郁真的眼睛满是水光,声音微微发颤:“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和她同做平妻,不愿意二女共事一夫。谢聿安,我接受不了。”
“真真,你听我说。”谢聿安放软声音,耐着性子劝她,“就算没有她,我们成婚三年,一直没有子嗣,按规矩,我早晚也会纳妾。她与你自幼相识,性情温和善良,她不会同你争,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林郁真望着他,眼底的失望一点点漫开:“你当真觉得,她是个善良之人?”
“她是。”谢聿安语气笃定。
“我第一次遇见她,她见路边乞丐可怜,把荷包里所有银钱尽数给了对方。第二次……”
他的话猛地顿住。
第二次见许茵,是在围场,当时他下马去捡射中的猎物,不慎被蛇咬伤,许茵就像一个仙女一样从林子中出来。
她扶着他往路边走,鼓励他不要怕,等会就有人来救他了。
可一旦说出口,便等于推翻从前林郁真说她才是救他之人的事实,是狠狠往她脸上扇一巴掌,叫她难堪。
他话锋一转,收住了那段往事,继续道:“你看,如今她是长公主之女,大可不管许丞,却依旧顾着她弟弟。她心肠本就软。”
林郁真却道:“正是因为我和她从小一同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她以前或许善良,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许茵了。”
“她先是丧母,又失了父亲,婚事又不顺,性情有所变化,也是人之常情。”谢聿安替许茵辩解,语气里的偏袒几乎藏不住。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裹住了林郁真。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她爱过许久的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心意这样坚决。不如我们分开,你同她相守,不好吗?”
谢聿安眉心骤然蹙起,心底涌上一丝烦躁。他说了这么多,百般安抚退让,她却始终不肯松口。
见他沉默不语,林郁真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陡然强硬起来:“你既要许茵,便只能同我和离!你两边都想要,我做不到。”
谢聿安望着她毫不退让的决绝,心底那点烦躁翻涌上来,一句未经深思的话脱口而出:“可你,不也心里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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