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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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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也没有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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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岁时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又重新浮现在林郁真的脑海。

    那时父亲兵权被削,空留一个将军的虚名,便日日怨怼母亲,说自己落到这般境地,皆是因为娶了身为前朝郡主的她。

    而母亲不肯受这份无端指责,冷声道他本就是降将,朝廷本就不会信任他,何必把失意推到她身上。

    一模一样的争执,翻来覆去,无休无止。

    林郁真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秦姨,眼底燃起一丝期盼:“秦姨,能不能帮我描摹出那个香兰的模样?我想办法寻一寻她。只要找到她,或许就能知晓母亲的下落。”

    “好。”秦姨应下,又补充道:“只是我并不擅长丹青,画不出神韵。你找个画室,我细细把她的眉眼样貌说给画师听,由他来落笔。”

    二人商定妥当,在坟前又静立片刻,才转身离开墓地,去往不远处的清风观歇脚。

    清风观藏在僻静地,香客稀少,只有附近村落的乡民偶尔上山拜一拜,香火一直冷清。

    此地离林郁真年少时居住的庄子不远,后山栽满柿子树,秋日光景里,枝头坠着沉甸甸的橙红果子,儿时她常常跑到观里玩耍。

    两人在观内慢慢闲逛,林郁真心里揣着母亲可能没死的那件惊天秘事,心绪纷乱,忽然想起观后那棵古柏祈福树。

    心底一动,她想去寻一寻年少时亲手挂上的那块祈福牌。

    来这里祈福的人本就不多,一晃五年光阴,枝桠上悬着的木牌零落稀疏。

    林郁真目光细细扫过枝丫,很快就找到了她的那一枚。

    经年风吹日晒,拴着木牌的挂绳早已风化,她轻轻一扯,便将牌子取在了掌心。

    她原本想着寻一根新绳,重新将它挂回树上,指尖摩挲着木面,低头看清上面刻的字时,呼吸骤然一滞,眼睛猛地睁大,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

    “秦姨!”

    一声惊呼,她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秦姨听见她异样的声调,心头一紧,以为她撞见了什么凶险,快步飞奔过来。

    林郁真一把攥住秦姨的手腕,掌心微微发颤,将木牌递到她眼前,眸中亮得惊人,声音都在抖:“秦姨!你快看!荣九……荣九在我的牌子上刻字了!难道他也没有死?!”

    秦姨连忙接过那块紫檀木牌。

    木牌面上浅浅刻着一行小字:岁岁平安,常得欢喜,末尾一个小小的“真”字。

    而就在“真”字旁,还有一个“九”字。

    秦姨眉头微蹙:“这字,是当年你们一同雕刻上去的?”

    “不是的!”林郁真急急摇头,“这块牌子是我自己刻的!当年是荣九教我刻的字,我练了足足半个月才刻好。后来听闻荣九离世,我才把这块牌子送来这里挂上,那时候,牌子上根本没有这个‘九’字!”

    秦姨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她缓缓把木牌还给林郁真,语气沉重:“可是真真,我是亲眼看见荣九出事的。”

    方才翻涌上来的狂喜,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林郁真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她僵在原地,小声追问:“真的吗?……就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吗?”

    秦姨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惋惜:“那日凶徒一刀直刺他胸口,那时心脏所在的位置。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是不可能存活的。而且,自那之后,他再没有现身过,不是吗。”

    林郁真怔怔捏着紫檀木牌,指尖反复摩挲那个小小的“九”字,喉头发紧,声音低低的,满是茫然与难过:“怎么会这样……他那样温和良善的人,身子又那么弱,为什么非要杀了他啊。”

    “当时官府结案,说是流匪劫掠行凶,一干匪人尽数抓获,都已经斩首示众了。真真,别想那么多了。”秦姨道。

    巨大的失落缓缓裹住了林郁真。她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木牌上那一个“九”字,喃喃自语:“可是……除了荣九,还会有谁,知道这块牌子,又特意在旁边刻下这个字?”

    “或许只是旁人一时兴起的巧合罢了。”秦姨轻声劝她。

    林郁真心里空落落的,叹息着:“或许是巧合吧……那便只盼荣九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她与荣九曾相伴三年,从她十二岁到及笄。

    荣九是她心中最好的伙伴,和当年的许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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