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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侯府忽然热闹起来。
时常有女眷递帖子上门求见老夫人,且每次来,都少不了带着一个年轻姑娘。
有的是娘家的侄女,有的是远房亲戚,还有些干脆便是自家的女儿。
头一回,老夫人只当是亲朋来走动。
第二回,她便觉得有些不对。
到了第三回,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老夫人想不通的是,谢聿安从前对纳妾之事一直没有兴趣,怎么突然之间,外头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将姑娘送到侯府来?
难道……
是允朔自己动了这个心思,外头听到了风声?
这日,谢聿安来宁安居请安。
老夫人便问道:“允朔,你是不是想纳妾?”
谢聿安正在端茶,闻言手指一顿。
“母亲这是何意?”
“最近来家中做客的亲朋变多了,偏偏一个个都带着年轻姑娘来。你母亲虽然老了,可还没老糊涂,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谢聿安眉头皱起。
“儿并无此意。”
“那就有些奇怪了。”
老夫人看着他。
“总不能这些人都是心血来潮,忽然想给你做妾吧?”
谢聿安沉默,忽然想起了林家寿宴上的情形。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母亲不必理会。”
谢聿安起身。
“儿没有纳妾的打算。”
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等他走远了,周嬷嬷才低声道:
“这事蹊跷。”
老夫人轻叹一声。
“是有些。不过,我倒觉得,允朔有个妾也不错。”
周嬷嬷想着老夫人当年也是献给老侯爷纳了妾室,这才生下了大爷,生了大爷后,老夫人才生了侯爷。
可这话却不能说,是戳老夫人的心窝。
老夫人好像自己也想到了这层,沉默着没再说话。
谢聿安回到前院,坐在书案后沉默片刻,终于叫来侍从。
“把芳草叫来。”
不多时,芳草来了。
“前几日在将军府,夫人可提了纳妾之事?”
芳草心头一跳,她本想含糊过去,可看着谢聿安的脸色,猜测他应是知道了什么,哪里敢撒谎,只得低声道:“夫人在老爷寿宴那日,确实说过。”
谢聿安眸色一沉。
“她怎么说的?”
芳草犹豫片刻,还是将原话说了出来。
“夫人说……诸位长辈若有合适的,只管荐给侯爷。”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谢聿安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原本还想着,也许只是林家那些人自作主张。
可如今看来,竟真是林郁真自己说的。
她竟然真的……
愿意给他纳妾。
……
与此同时,金陵朱雀街的一处宅院里。
容度刚刚回到内室。
他抬手扯下长须,随手搁在桌上,又倒了几滴油在掌心,慢慢揉搓着脸上的细小皱纹。
那是易容用的胶。
待胶质一点点松开,他用澡豆洗净脸上的妆粉,又拿温水仔细擦过眉骨、鼻梁和下颌。
不过片刻,方才那个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道人便不见了。
镜中重新露出一张年轻而清隽的脸,眉目深邃,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分明。
容度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干净的布巾擦了擦脸。
一旁的虞长庚垂手而立。
“主子,扬州行宫那伙暴徒,有眉目了。”
容度嗯了一声。
“这伙人行踪很是谨慎,自以为尾巴扫得干净,可属下还是查到了些东西。”
虞长庚说到这里,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得意。
容度掀起眼皮瞥他一眼。
虞长庚立刻收敛。
“属下怀疑,他们与宁王府有关。”
容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宁王。
当今圣上的兄弟。
也是他的兄长。
只是两人年岁相差甚大,他自幼年时又很少留在宫中,与这位兄长并不亲近。
宁王封地远在洛阳,突然暗中派人远赴扬州制造事端,意图着实蹊跷。
“宁王的人为做这些,所图为何?”
“暂时还没有查清。”
虞长庚道:“那些人的行事不是单纯劫掠,属下已经派人继续往下查了。”
容度淡淡颔首。
“继续查。”
“是。”
虞长庚正要退下,却又停住脚步。
“主子。”
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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