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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防盗门被撞击得咚咚作响，沉闷的震动顺着墙体蔓延至整个客厅。
老旧的门框早已年久松动，即便被实木桌椅死死抵住，依旧在剧烈的冲撞中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异响，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裂。
门外的哭喊、哀求与暴戾的咒骂交织在一起，穿透层层木板和门板，刺耳地灌进屋内，在死寂压抑的房间里不断回荡。
屋内四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苏母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住在楼上的张阿姨一家。
平日里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还会互相送点家常菜、唠唠家常，关系算不上亲密，却也算和睦。可此刻门外熟悉的嗓音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绝境催生的疯狂和偏执。
苏父脸色紧绷，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底翻涌着挣扎与不忍。
他活了四十多年，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见过如此颠覆认知的人性场面。听着门外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看着不断被撞击晃动的房门，心底的善良和理智正在激烈拉扯。
他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我沉静冷冽的侧脸上，到了嘴边的犹豫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眼前这个少年的判断，才是此刻唯一的生路。我从不开无谓的玩笑，那句“开门就是死”，绝非危言耸听。
沙发角落的苏寒烟，纤长的身子微微蜷缩着。
少女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惶恐与茫然，长长的睫毛不停轻颤，死死咬着柔软的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红雨倾世，凶兽横行，如今连朝夕相处的邻居都变得如此狰狞。
短短半个夜晚，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安稳世界观，彻底被碾得粉碎。
但她没有像父母那样挣扎犹豫，只是默默看着我，眼底深处全然是无条件的信赖。
从方才我挥斧斩杀凶兽，再到冷静布局加固全屋、定下生存规矩，我的每一个举动，都给了她极致的安全感。
她不懂末世的残酷，不懂人性的险恶，却笃定地相信，跟着我，就不会有事。
门外的撞击还在持续，力度越来越大。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家！刚才还有灯光！”
“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我们一家三口快撑不住了！”
“再不开门别怪我们不客气！这栋楼都是老房子，一扇破门而已，我们迟早能砸开！”
哭喊的女声渐渐变得尖锐狰狞，夹杂着男人粗粝的怒吼，还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闹。
听起来凄惨万分，足以击溃任何一个心软的普通人的防线。
若是寻常幸存者，在这般持续的道德绑架和哭闹施压下，大概率早已心神失守，心软开门，最终引火烧身。
可我靠在沙发上，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历经百世末世沉淀的冰冷与通透。
我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末世降临的第一个夜晚，是人性扭曲最快的时刻。
前一秒还是温顺守法的普通人，后一秒就能为了活下去，抛弃良知、践踏底线。
这些在门外疯狂拍门求救的邻居，诉求从来不是单纯的避难。
他们在绝望中嗅到了生机，察觉到这间屋子异常安静、没有被凶兽攻破，断定这里安全、有物资、有活路。
所谓的求救，不过是披着可怜外衣的掠夺。
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濒临死亡，早已被楼道里游荡的一阶凶兽撕碎，根本没有力气持续砸门嘶吼。
他们现在精力充沛、气焰嚣张，不过是笃定屋内有人，想用道德施压、哭闹恐吓，逼我们主动开门。
一旦防盗门开启一条缝隙，这群人会瞬间撕下伪善的面具。
先是蜂拥而入抢占安全空间，继而觊觎我们桌上堆积的充足物资，最后为了独吞活路，毫不犹豫地将我们一家人推出去抵挡凶兽。
末世初期，这种农夫与蛇的惨剧，每天都在无数个居民区上演，数不胜数。
前世的我，亲眼目睹过无数心软的幸存者，死于自己的善良。
有人收留邻居避难，深夜被人一刀割喉，物资被洗劫一空；有人好心分享食物，转头就被联手赶出房门，沦为凶兽的口粮。
善良，在秩序崩塌、律法失效的末世，是最致命的弱点。
“咚！咚！咚！”
猛烈的撞击声再度响起，门框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抵在门后的实木餐桌缓缓滑移，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响。
苏母的心跟着提至嗓子眼，脸色惨白地低声道：“小、小陈，门……门快挡不住了，他们要是真砸开了怎么办？”
语气里满是惶恐，她不是想开门，只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害怕这唯一的安全堡垒被攻破。
“放心，砸不开。”
我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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