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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木桌宽大厚实,底下的动作谁也看不见。
何奕擦嘴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餐厅灯光明亮,他神色却暗了几分。
他搁下手里的餐巾:“父亲倒是不着急我的事,毕竟大哥婚礼还没办。”
一句话就把话题拐进了死胡同。
桌上没姜雾声什么事,她手撑着下巴看热闹,脚也没闲着,顺着他的小腿一点点往上。
何奕没躲,只幽幽瞥她一眼。
“这点上,我和何老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了,雾声没定下来,姜妤姜婳俩姐妹的婚事倒也不着急。”
姜怀民不愧是商场上打拼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他手里提着一杯没喝的酒,不动声色又将话题拽了回来。
周静茹换了公筷给雾声夹了块鹅肝:“长幼有序,应该的。”
夫妻俩配合得默契,三两句话就点出了:她这个当姐姐的不赶紧定好人家,反倒是要耽误妹妹们的婚事了。
姜雾声倒是品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她年纪不小了,再往后怕是不好卖个好价钱。
反正她在姜怀民眼里,跟一颗白菜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她比白菜值钱。
一桌子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姜雾声身上,她手肘从桌上拿下来,脚也收敛了。
她捏着白瓷勺喝着汤,“我才回国没多久,父亲就着急把我嫁出去?”或许是觉得娇撒得还不够明显,她夹着嗓子又道:“我还想多陪陪您呢。”
何奕明显是想笑的,忍了忍扯了下唇:“孝顺这一点上,我就不及姜大小姐了。”
这两个人半斤八两,一个二十几岁才回国,一个不跟着家族北上,孝顺两个字要从哪里开始说呢?
天色渐渐擦黑,姜雾声没有参与他们的叙旧谈话。
她赤脚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陈嫂给她递了一叠水果。
她捏起一颗葡萄送到嘴里,咬破紧韧的皮,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眼睛透过落地窗,看着客厅那道落拓的身影。
吐葡萄皮的功夫,人影不见了。
接着一行人出来送客,姜雾声注意到姜妤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怀里的葡萄是从她手里抢来的一样。
姜雾声伸脚在地上勾到拖鞋,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雾声啊,你送送何奕。”姜怀民道。
姜雾声顿了顿,论和何奕的亲疏远近,也应该是姜妤去送。
说是送,其实也就是门口到前庭的距离,何奕的车停在那。
“你晚饭没喝酒吗?能不能开车?”
她说话间口腔里有清爽的酸甜气息。
“我一晚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
她晚饭没怎么吃,欣赏对面的男人吃饭就欣赏了个饱。
初秋的风有些凉了,姜雾声穿着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然肩头一沉,暖意里带着些何奕身上的冷杉味。
“披着吧,”他落在她肩头的手收回,“听姜董说,你要自己选联姻对象?”
姜雾声偏头,看着光影里俊朗的脸,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呵,我父亲还真没把你当外人。”
葡萄吃多了,嗓子里有点酸。
“也是,你毕竟是我周姨选的乘龙快婿,看你比看我还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何奕道。
两人走到了车边,姜雾声蹙眉,幽幽瞥他一眼。
“你眼光真的很差。”
她的话何奕听懂了,但他的话她没懂。
她抬手把肩上的西服取下,扔进了后座,转身往回走。
“回了。好冷,”
懒得管什么端庄,她趿着拖鞋大步往回走。
不管那道落在她身后的视线。
姜雾声回到家就感冒了,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发起烧来。
陈嫂进来给她量体温,被温度计上的数字吓到:“不得了了,这都快三十九度了。”
“我去告诉先生和太太。”
姜雾声有气无力地哼唧一声:“陈妈,给我倒杯水,我吃一颗退烧药就行了,从小发烧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嫂心疼极了,下楼后还是跟正在吃早餐的姜怀民说了雾声正在发烧的事。
“难怪许邵扬说她是病秧子。”姜妤嘁了声。
周静茹连忙吩咐陈嫂去煮姜丝雪梨汤。
“多煮点,这几天降温,你们平时都不注意照顾自己。”
陈嫂抿了抿嘴,明明生病的那个在楼上,这个当后妈的连一句关心都没有,样子都懒得做。
姜雾声吃完药又犯困,睡了大半个白天,醒来时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外面天都快黑了。
她小时候有次午觉睡得长,傍晚房间里安静极了,她忽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小姨抱着她哄了好久,才哄好。
后来,她就很少再睡午觉了。
身上还有点酸疼,她听见门口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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