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拨开胸甲上的破口,仔细看了看。
“这种铜尸,局里同境的调查员也多半得先布符阵,磨掉护住凶魂的阴气。你倒省了这道工夫。”
纪师傅靠着料袋道:“他接连斩下两个,我才缓过气来。”
许清和掏出手机,朝周衍扬了扬。
“以后再碰上这种不好对付的凶物,我先问问你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接,咱们看过东西再谈。”
周衍笑了,“那您可得挑给钱的问。”
许清和也笑起来,将号码给他,“少不了你的。上回铜钵那件事要是有人去找你,也先告诉我;往后这一带遇上拿不准的凶物,咱们随时通气。”
……
没过多久,超管局的后援也到了。魂灯与铜铃分别封好,有人从灰袍客身上搜出一枚白玉扣,随后将他和罗师傅、姚安一起带走。受伤的人都有人照看,纪师傅的双手也敷药裹了起来,疼得他一直吸气。
罗师傅那间小屋更是翻出不少东西。柜里摆的、墙上挂的,连垫桌脚的半块铁,都贴着张“天外玄铁,三万八,非诚勿扰”。东西究竟是真是假还没验,这位师傅想卖多少钱,倒是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衍取回门边的剑鞘,收好长剑,又向坊里要了三个封灵罐,将铜甲间的残魂分别收妥。连同先前那只,一共四罐,装进垫着软纸的分格纸盒。
许清和临走前又道:“你这次护住了灯里那些人的魂魄,也帮着制住了邪修,局里有相应的奖励。我回去报上去,等事情查清,会有人通知你。几位坊工出的力,也会一并记上。”
“那可多谢了。”周衍眼睛一亮,将纸盒托好。四只罐子碰不得,这一回走路,都比来时讲究。
许清和又举起装着白玉扣的小袋,“这枚玉扣上的纹路,和上次铜钵那人身上那枚很像,可能出自同一处。还定不下来,不过真有人来打听,别忘了刚才存的号码。”
周衍仔细看了看。上次那枚已随铜钵一并交走,今日又出现同样的东西,确实得留神。
“有动静就联系您。”
周衍将手机收好,朝许清和拱了拱手。
等许清和带人离开,姜掌柜已经招呼伙计去前楼取匣子,自己陪着周衍往外走。
沿河的廊下,风比来时凉快了许多。水面映上来的日光还在梁底晃,离开闷热的炉房,周衍才觉出背上的衣裳已经湿透。他换了只手托纸盒,酸胀的小臂终于松下来些。
到了柜台前,姜掌柜便沉着脸问:“今早罗师傅送来的匣子,放哪儿了?”
“在呢,在呢!”柜后的年轻伙计忙蹲下身,去挪那摞厚纸盒,“我一直收着。”
“为了这块料,我们从前楼找到炉房,差点连人都没回来。”姜掌柜看着他往外翻东西,脸色仍不好看,“你拿出来,让周师傅好好验验。别又是嘴上说得好听,匣子里装的……”
“原封没动!”伙计赶紧把一只扁木匣放上柜台。匣盖上压着张纸,写的正是“姜掌柜留”。
“还真在这儿。”
周衍放下纸盒,揭开匣盖。软绸里卧着一片寸许长的赤玉髓,边缘不大齐整,内里却有几缕细红的光,像清水中缓缓舒展的丝线。他拈起玉髓,渡入一缕真气。几缕红光先后亮起,顺着气息游来,在玉中聚而不散。他收回真气,那点暖意仍在,一碰匣底的软绸,却没有灼出半点焦痕。这几缕聚而不散的灵髓,与他在经图中见过的颇为相似。
“您早上正跟客人说赔付的事,我想着等您忙完再拿,谁知一转眼,人就往后头去了。”伙计看看姜掌柜裹着的手,又看看周衍满身灰的衣裳,“二位……都没事吧?”
周衍低头看了看袖口粘着的一小片铜甲,笑道:“东西没少,来回费了两扇门。”
姜掌柜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叹口气,拿出手机,用左手把钱转了过来。
“两千另付。这块料,算我谢你把命救下来了。”
周衍抬头确认道:“不抵账?”
姜掌柜摆摆手,“不抵,你收着吧。”
收款声响起来时,那片赤玉髓还温温地托在掌心。周衍看了看手机,又看姜掌柜,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来时还想着,拿两千块抵一块剩料,只要够用就好。如今钱照拿,玉也到手了。
他用拇指擦去玉髓边缘的一点浮灰。这么小一块,以后却能替他养住筑基要用的火气。连那点参差的边角,都越看越顺眼。
筑基所需的材料,总算有了一样。
纸盒里还有四罐浓厚的阴气。上回炼化六只纸魇留下的阴气,补全了筑基篇,这回收来的凶魂,又能补出什么?他已经想赶紧回去看看炉壁了。
周衍将玉放回软绸,压平卷起的一角,这才合上木匣。
姜掌柜想留他吃顿饭,周衍却惦记着先请顾松龄看看这条胳膊,再买点擦的药,便笑着谢过。等伙计替木匣裹好,他便将匣子揣进衣袋,提起装罐的纸盒,再将剑袋背到肩上,准备离开。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