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默。
沈允亦安静的连呼吸都感应不到。
薄尽驰皱着眉,伸手探了一下沈允亦的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
他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滚烫。
不是正常的体温,是那种烧得吓人的热度。
“……滋,这么快就发烧了吗?”
“沈允亦,醒醒。”
他拍了拍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极力压制着火气。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随着他的力道晃了一下,像具没有生气的布偶,头无力地偏向一侧,露出的脖颈上他留下的咬痕,青紫交错。
“别装死,听到了没有?”薄尽驰的手僵在半空。
他垂目看了一眼。
她的嘴唇干裂结痂,脸色灰败得不像话。
从中午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被他折腾了两个小时,又被扔在二十二度的房间里赤身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怒火,忽然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
“该死的。”
“让你跟我犟。”
他低骂一声,扯过被子把她裹紧,动作粗鲁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滴滴--”
他立即按了床头呼叫器。
佣人很快回复:“薄总,什么事,请吩咐?”
“马上叫医生过来。”
“让他备好发高烧的药,还有一些治外伤的药。”
佣人:“好的,薄总。”
薄尽驰:“现在先拿退烧贴过来,再送一盆冰水和毛巾到房间。”
“收到。”
……
二十分钟后。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带着助理匆匆赶来。
佣人领着人快步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薄尽驰站在床边,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不耐:“她好像发烧了,动作快点。”
“好的,薄总。”医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查看。
手刚探上沈允亦的额头,眉头就皱了起来。
医生又赶紧给她测了一下体温。
“薄总,薄太太高烧得厉害,现在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五了。”
“……噢~,这么严重吗?”薄尽驰眼底浮现一抹后悔,但很快就又恢复不耐烦。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给她降温,打退烧针。用我吩咐吗?”
医生不敢迟疑,连忙又给她做了一下检查。
检查后。
医生回头看了薄尽驰一眼,欲言又止。
真是禽兽啊!
怎么能把人折磨成遍体鳞伤?
果然,越有钱的人越变态,性嗜好越扭曲。
“说。”
医生停顿了一下,小心斟酌措辞,“薄太太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需要上药处理。如果薄总方便的话,能否让护工先帮她清理一下?”
薄尽驰下颌绷紧,喉间“嗯”了一声,转头朝门口的女佣抬了抬下巴:“你来。”
女佣赶紧上前。
薄尽驰全程看着,眼底的烦躁逐渐变得不安。
只是一些外伤,应该没大问题的吧?
医生:“退烧针先打一针,消炎药也配上。今天晚上要密切观察,如果凌晨还不退烧,必须送医院。”
“她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口腔里有破损,这几天只能吃流食,温的,不能烫。醒来后先喂点温水,观察有没有呛咳。”
“外伤的药每天涂两次,尤其……脖颈和手腕处,有勒痕和咬痕,要注意消毒,避免感染。”
医生每说一句,薄尽驰的背脊就绷紧一分。
“好。”
等医生处理完。
留下药和医嘱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寂静中听得格外分明。
薄尽驰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女佣也悄声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他才坐下来。
沈允亦躺在床上,被子被掖得整整齐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和扎着针的手。
退烧贴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小,更脆弱,像一碰就会碎。
他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死犟精!”
“是自己的活该,怨不得别人。”
“别以为发烧了,我就会轻易原谅你。你如果不认错,我还是不会给你饭吃,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