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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声停了下来，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名白发青年扶着断墙，踉跄走上楼顶。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腐烂，胸腔中没有心跳，只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鬼影正在蠕动。
白发青年看了看花都，又看向杨间，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杨队。”
“驾驭我的替死鬼。”
杨间转过头。
白发青年从腰间取出一根足有小臂长的棺材钉，将钉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再加上它，你或许能够开启十层鬼域。”
“重启整个世界。”
杨间握枪的手骤然发紧。
“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
白发青年笑了一下。
那张满是死斑的脸，在这一刻反而轻松了不少。
“我已经撑不住了。”
“就算你不动手，替死鬼也会在几分钟后复苏。”
“与其再多一只鬼……”
“还不如把最后的机会留给你。”
棺材钉刺入胸膛。
“噗嗤——”
鲜血沿着钉身涌出。
白发青年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后倒去。
杨间扔下长枪，单膝跪地，将他接住。
白发青年望着被浓烟遮住的天空，紧绷多年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这个世界……”
“我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
杨间扶着他的后颈，咬紧牙关。
“我会尽力。”
“我会替你们，找到那一线希望。”
白发青年不再回应。
杨间双眼射出红光，将他的尸体彻底覆盖。
红光之中，血肉飞快衰败。
不过数秒，那具年轻身体便化作一副老朽枯骨。
杨间伸出右手。
他的两根手指上，各自裂开一只血红眼睛。
黏稠血液从眼中涌出，沿着指尖滴落，将地上的枯骨全部包裹。
枯骨剧烈挣扎，骨骼撞击地面，发出密集脆响。
喉骨中挤出低沉嘶吼，却再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片刻后，覆盖枯骨的血液开始回流。
所有血液重新钻进杨间手指上的鬼眼。
枯骨彻底失去动静。
杨间攥紧拳头，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血红眼角滑落。
“刺啦——”
血肉撕裂声从杨间胸口传出。
披风下方，一只巨大的眼睛撑开皮肉，挤出胸腔。
那只眼睛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移动，沿途留下一条黑红色沟壑，最终爬上额头，与正中央的竖眼重叠。
两枚鬼眼融合的刹那，天地骤然变成血红色。
天空被猩红光幕覆盖。
镜头急速升高。
花都、龙国、整片大陆，都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最终，一颗被不同疆域分割的星球出现在投影中央。
红光以龙国为起点，向世界各地扩张。
一秒不到，整颗星球便被血色鬼域完全覆盖。
十层鬼域。
重启全球！
随后，镜头猛地坠回花都。
楼顶上的杨间已经遍体裂痕。
他的血肉正在脱落，裂缝内部没有骨头，也没有内脏，只有不断转动的黑色眼珠。
额头、脸颊、胸口。
所有鬼眼都失去了原本的血色，逐渐变成纯黑。
杨间身后，一段段属于他的经历被强行扯出体外。
那些记忆化作残破画面，围绕他的身体不断旋转。
杨间抬起头。
无数记忆从鬼眼内部闪过。
他的肉身已经彻底失控，可那些画面仍被牢牢束缚在意识深处，没有被鬼物吞噬。
双眼深处，最后一点金光浮现。
“啪——”
金光破碎。
杨间双膝砸在楼顶。
他看着自己布满黑纹的手，脸上突然浮现出自嘲的笑。
“身体已经快被吃光了……”
“可它们吃不掉我的记忆。”
“错了。”
“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杨间抬起头，布满裂痕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不是用身体驾驭鬼物。”
“是精神。”
“是记忆！”
“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是谁，它们就只能被我驾驭！”
笑声回荡在死寂城市上空。
下一刻，杨间的身体裂开。
花都裂开。
黑色大山与游荡在城市中的鬼影，也在同一时间碎成无数细小残片。
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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