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神色仍有些难以置信。
“病人的意识已经恢复,思维和记忆目前看不出明显问题,只是昏迷期间没有任何感知也不存在任何记忆,他的心理年龄现在只有18岁,这点在你们和他相处时,要稍微注意一下。其他的具体情况则还要等脑部检查结果出来,再安排神经功能评估。”
周兰连连点头。
“医生,那他以后能站起来吗?”
“卧床时间太久,肌肉萎缩很严重,关节功能也需要进一步检查。现在能恢复意识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后续慢慢做康复,不要急。”
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玄,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身体能维持到现在,没有出现严重压疮和关节变形,说明你们平时的护理做得很好才有这样好的结果。家属这些年很不容易。”
医生的一句肯定,瞬间抚平了周兰十年的心酸。
周兰擦去脸上的眼泪,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小玄你放心,只要你能醒,能不能走都没关系。妈妈愿意养你一辈子。”
陈玄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周兰面色苍白,眼底发青,嘴唇也缺少血色。她握住床沿时,右手会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气血两亏,心脉受损,肝肾也有虚衰之象。
这些年,她的身体早已被拖垮了。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周兰拿出手机,手抖得几次按错号码。电话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陈,你快来医院。”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连忙解释。
“不是小玄出事,是他醒了。”
“咱们儿子醒啦!”
病房里很安静,陈玄能够清楚听见电话另一端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男人发颤的声音。
“你看好他,我马上过去。”
周兰挂断电话,坐回床边。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真正面对刚刚醒来的儿子,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重新放进水盆里洗了一遍。
“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乱吃东西。等检查完了,妈给你熬粥。”
陈玄问道:“我躺了十年?”
周兰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十年零三个月。”
“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州第一医院的康复楼。你去年冬天肺部感染,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十多天,情况稳定后才转过来。”
她怕陈玄担心,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陈玄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以前都在家里?”
“嗯,家里住着方便。妈每天给你翻身、按摩,你爸负责给你擦洗、换衣服。后来换了地方,屋子小了些,不过阳光挺好。”
陈玄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望向窗外,问道:“原来的房子呢?”
周兰低头拧着毛巾,没有回答。
“店也卖了?”
这一次,她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陈玄已经知道答案。
父亲经营了十几年的五金店,连同家里那套房子,都没能熬过这十年。
周兰勉强笑了笑。
“房子没了还能再挣,人活着最重要。你爸这些年一直说,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放弃。”
她把毛巾叠好,放到一旁。
“现在好了,上天保佑你醒了。证明我们以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往后我们的日子肯定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玄看着她发白的鬓角,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六十年前,他在矿洞里被监工打断肋骨,没有哭。后来为了一株筑基灵药,被人追杀了整整七天,他拖着半条命逃进乱葬谷,也没有觉得有多难熬。
修仙界从来没有人替他挡过什么。
在那里,受伤就自己熬,饿了便和别人争,弱者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可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二老守着一具毫无反应的身体,守了整整十年,守的倾家荡产,守的两鬓斑白,守的心力交瘁……陈玄眼角不自觉的便滑落了两行清泪。
“爸现在在做什么?”
“帮人看仓库,活不累。”
“妹妹呢?”
提到女儿,周兰的目光下意识避开了他。
“妍妍今年已经25了,早就上班了。她都是晚班,现在应该还在睡觉,等她睡醒了我再把消息告诉她。”
陈玄记得陈妍出事那年只有十五岁。
小姑娘刚读初三,每次和他吵完架,都要等到吃饭时才故意把碗重重放到他面前。车撞过来的那天,她还在跟自己斗嘴。
现在,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十年,足以让一个孩子变成另一个模样。
两人说话间,病房门突然被人重重的推开。
陈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