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几回。
他这辈子夜里最熟的就是灯,宫里的纱灯,衙门的灯笼,烛台的灯花,油灯的黑烟,哪一样离得了火。
偏偏头顶这一盏,不摇不晃,不熏人,也不用添油。
帝师这里的神奇,让他好奇心与敬畏疯狂上涨。
唐骁掏出手机,一边写字,一边划拉图片给他看。
这个是电线,这个是插座,这个是水龙头,一拧就出水。
这个是打火机,这个是手电筒,这个是公交车,这个是钱。
高文采凑近看,眼睛不够使。
认一样,他就在纸上画一笔,画得歪歪扭扭。
天擦黑前,唐骁写下最后一条:你的口音,此地沒人聽得懂。出了這道門,必须裝失憶、裝啞、裝不識字。
高文采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唐骁便简单地煮了两碗面,各卧一个蛋。
两个人对坐着吃。
吃完饭后,唐骁又教了高文采两个多小时,随后唐骁将客房收拾出来。
客房在堂屋西侧,一张旧木床,他抱了床新被褥铺上,拍了拍。
“地方小,将就一晚。”
高文采点了个头。
门一带上,屋里只剩他一个。
高文采关了灯,随后躺在软被里,可现在的他根本睡不着。
一天下来,他见了太多没见过的神奇玩意儿。
帝师的世界,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盏不用火的灯,那个能出人影的小牌子,还有那个茅厕墙壁挂着一拧就出水、还冒热水的板子。
他不敢相信今天自己看到的一切,于是抬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疼,不是梦。
他真真切切地,从皇宫暖阁,进了一口水缸,到了这地方。
他躺着,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多了多久,一道极细的脚步声,钻进他耳朵。
高文采腾地坐起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抓起枕边的绣春刀,赤着脚,贴到窗边。
那脚步不快,一步一顿,贴着墙根走。
走两步,停一停。
高文采蹲在窗后,眉头一锁。
这种走法,是走了半辈子夜路的人才有的走法。
正经村里人,不会半夜绕着人家的墙走,也不会走几步就停下来。
他推开客房的门,留出一道细缝,死死地盯着大门。
不多时,大门传来极轻地响了一声。
“撬锁?”
高文采把气沉下去,慢慢拔出绣春刀。
这是帝师的地方。
一切对帝师有危害的人,都要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