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逆阵预判——
守锁,必自耗。
补锁之人,必被山河反噬。
无人可以例外。
可二人没有半分退缩。
指尖流血、掌骨冻僵、经脉刺痛、气血损耗。
依旧俯首、躬身、咬牙、稳手。
一笔一画,复符文。
一石一土,固山河。
世人不知、山河不语、万古无名。
他们以凡人血肉,默默替万古苍生扛下浩劫崩局。
修补过半。
洞内死寂突然被一声极轻、极缓、极冷的脚步声打破。
嗒……
嗒……
嗒……
脚步声从洞厅最幽暗的深处缓缓传来。
不急、不迫、不藏、不闪。
仿佛主人归家。
二人瞬间全身紧绷,猛地抬头望向黑暗深处。
一道修长灰袍人影,缓步从幽暗阴影之中走出。
衣摆无尘、神色平淡、眼神空茫无喜无悲。
陆衍。
他终于现身。
没有突袭、没有杀机、没有怒势。
他只是静静立在暗处光影交界之处,看着阵台上辛苦补锁的两人,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漠然。
“徒劳。”
他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回荡整座洞厅,压过滴水、压过脉鸣、压过一切动静。
向清禾握刀横身,将后生护在身后,脊背绷直,伤势隐隐撕裂,却寸步不退:
“你终于肯出来见人。”
陆衍淡淡看着残破锁台,又看向二人沾满石粉、冻得青紫的双手:
“你们每补一道纹。”
“便是多锁一分本应解放的山河逆气。”
“每多锁一分逆气。”
“便是多积一分万古失衡。”
“今日辛苦修补。”
“来日山河反噬,便会加倍返还人间。”
“你们以为在救人。”
“实则在积劫。”
他的道心平稳至极,无错无恶、无妄无执。
只是与人间苍生之道,彻底相悖。
向清禾眼神冷冽:
“山河本乱,先民定序。万古安稳,人间存续。”
“你欲颠覆秩序、重启洪荒,便是灭世。”
陆衍轻轻摇头:
“不是灭世。”
“是归真。”
“人为锁山,是伪天道。”
“山河自乱,是真本源。”
“你们守的,是人为苟且的安稳。”
“我行的,是万古本真的大道。”
道不同,无可争辩。
理念相悖,无可调和。
世间最无解的厮杀,从来不是正邪对立。
是两种正道的生死碰撞。
陆衍目光掠过二人,淡淡问道:
“沉睡的那位,还没醒?”
向清禾心口一凛。
他全程洞悉所有动静、所有布局、所有底牌。
从始至终,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陈砚沉睡、知道我方底牌、知道我方短板、知道我方死守策略。
他只是不慌、不急、不抢、不杀。
他在等。
等大势、等时间、等地脉渐变、等无人可挡的洪荒大局彻底落成。
“你们唯一的依仗。”陆衍轻声道,“就是他。”
“可他沉入脉海、同化山河、深陷不醒。”
“等他归来之时。”
“大局已定。”
“山河已改。”
“人间旧秩序,早已覆灭。”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
掌心无煞气、无咒力、无兵器。
只轻轻一按虚空。
整座黑石洞地底深处,轰然一震!
原本只是轻微外泄的太古逆气,瞬间暴涨十倍!
整片残破锁台裂纹疯狂蔓延、咔咔崩响。
刚刚被二人辛苦修补大半的符文,瞬间崩碎半数!
辛苦半日,付诸东流。
后生瞳孔骤缩,心口发堵:
“你……你早就可以彻底毁锁!你为什么不动手!”
陆衍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
“我亲手毁锁,是人为破局。”
“地脉自崩,是天道归序。”
“我等的,从来不是我出手的一刻。”
“我等的,是山河自己厌弃人间、自行崩坏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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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识海破晓,神魂归位
就在黑石洞洞内对峙、人间道与山河道彻底对立的刹那。
百里之外,清江竹林木屋。
榻上沉睡数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