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含烟收拾行囊,带随从离开南下。
赵烈送到堡门口,看着那支队伍上了官道,一路往南。
回了营房,郑秋棠已在那儿等着。
见了他就问:“柳家妹妹呢?”
“走了。”
郑秋棠错愕。
她昨天那一盅清水,是亲手倒的;药下的分量,也是她自己算的。怎么会没成?
“没……”她试探着问,“出什么意外了?”
“同房了。”赵烈道。
郑秋棠瞪大眼睛,匪夷所思:“既然同房、成了夫君的女人,怎么还匆匆走了?”
赵烈道:“柳含烟说要回去募集粮草、支持战事。我劝她多留几天,她说等战后再慢慢陪我。”
郑秋棠怔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柳家妹妹是个识大体、知大义的人。”
她叹了口气。
“令人佩服。”
赵烈看了她一眼:“你们都不差。”
郑秋棠笑了起来。
笑完,她转身就去料理后勤——粮食要入仓、账要记、外城的料还差两车,一堆事等着她。
海门堡、临海县、东海郡频频练兵备战之时,海上的倭国诸岛,已飘起风雪。
雪不大,是那种细碎的、被风刮着横着飞的雪。
岛上的屋子大多是石头垒的,屋顶压着石块。
倭国诸岛多山地,岛民多以渔猎海贸为生,另有大批浪人出海为寇。
海货丰足时,南下劫掠就少;遇上天灾海歉,便成群结伙南下打草谷。
今年倭国诸岛多次南下,抢了不少粮货女子,也囤足了过冬的物资,日子过得轻松。
国主大内晴久,整日在水寨里赏歌舞、品茶赏雪,浑然不受影响。
他虽是国主,却无开拓之志。
倭国水卒凶猛、惯于沿海劫掠,可攻坚夺城不行,打大魏的城池损失太大;大魏也不是真孱弱,只是大批精锐布在南方防备敌国。真要撕破脸,大魏调国内精锐北上,倭国也讨不到好处。
小规模劫掠可以,大范围开战不愿。
到了寒冬,大内晴久也猫冬。
这一日,水寨里正热闹。
歌舞队在水榭上转着,鼓点不急不缓;火盆烧得旺,茶香混着酒香,暖得人犯困。
大内晴久斜倚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一个士兵快步进来,跪下行礼。
“国主,九鬼大将求见。”
大内晴久挑了挑眉。
“让他进来。”
九鬼正纲带着一身风雪进了水榭,在门口把氅衣解下抖了抖,才上前行礼。
“拜见国主。”
“大冷的天,该好好猫冬。”大内晴久放下茶盏,“你冒着风雪来水寨,有什么事?”
九鬼正纲道:“国主,魏人凶残狠辣,两次杀入我们境内——第一次是海门堡赵烈带小股精锐火烧鲨鱼礁、枪挑敖鲨;第二次又是赵烈带人破了鲛牙寨、黑鲨残部、鬼木帮、青鬼帮,又斩杀佐佐木雄以下两千余人。两次折损船货无数、亡卒数千。这般挑衅,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请国主调集兵马,给赵烈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大内晴久没有立刻应。
他挥了挥手,让歌舞队退下。
水榭里一下子静了。
“这次是怎么败的?”他问,“是我们主动南下,还是赵烈主动袭击?”
九鬼正纲道:“倒是我们的人主动南下。”
“我记得大魏边堡兵力不过百余人、一县驻军一两千人。”大内晴久道,“海门堡赵烈兵力少,怎么给我们造成这么大伤亡?”
九鬼正纲道:“敖鲨第一次打海门堡被赵烈偷袭;第二次佐佐木雄联合鬼木、青鬼南下,又被击败。虽是我们主动南下,可海门堡急剧扩军了——一个海门堡竟有上千兵力。”
他压低了声音。
“今日任由海门堡扩张、不去遏制,恐怕下次就是它主动打过来了。据我消息,赵烈极度仇视我们,他实力再增强,一定会再来进攻。”
大内晴久眯着眼,叩着茶盏。
打大魏,不是小事。
边境上小摩擦还好,真要开战、引发大战,倭国讨不了好处。
九鬼正纲看出来了。
“两次作战失败、听之任之,”他道,“我们倭国的脸面往哪搁?”
大内晴久盯住他。
盯了很久。
“我记得你的九鬼家,足足有上万水卒。”他慢慢开口,“此次就调你麾下精锐参战,赶在大雪封海前一战击破海门堡、拿下一切,给赵烈一个教训。”
九鬼正纲的面颊抽了一下。
国主一点都不吃亏,只想着让他的兵去;一旦大胜,还要让他上贡。
可他早有盘算。
“单是我九鬼家出兵不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