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永远无法切身体会到底层草芥的绝望。
如果不亲自站在泥水里仰望一次那些手握权柄的恶犬,徐凤年的刀,就永远少了一分真正属于北凉王的厚重与狠辣。
李逍遥是在用北莽的这片修罗场,强行催熟这把刀。
姜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慵懒却掌控一切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看似狂放不羁、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男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比徐骁更让人敬畏。
“你连遇到北凉军遗孀都算到了?”
姜泥忍不住出声。
李逍遥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
“倒马关本就是北莽南侵的咽喉,南边流亡过来的难民多半汇聚于此。遇到北凉旧部不稀奇。至于那个肖锵……”
李逍遥目光扫向一楼那具无头尸体,语气转冷:
“一个发国难财,靠走私北凉军械和生铁给敌国换取利益的杂碎,他就算不拦凤年,今天也走不出这个客栈。”
姜泥心头震动。
她这才意识到,李逍遥选鱼龙帮的车队同行,根本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是早早盯上了这群走私卖国的蛀虫!
一楼大堂内。
徐凤年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掏了出来,塞进妇人手里。
“带着孩子往南走。过了边境,去陵州找刺史大人。这块牌子护不住你,但陵州城一定能。”
徐凤年站起身,刀尖斜指地面。
妇人磕了几个头,拉着受伤的孩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客栈。
鱼龙帮剩下的十几号人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