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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刮过荒芜的渡口,卷起浅滩上刺鼻的血腥味。
韩貂寺和赵楷的尸体已经冰凉。
徐凤年站在泥泞里,死死盯着手中那张写满名字的密报。
赵淳、赵稚、元本溪、杨太岁、柳蒿师。
这五个名字,像五把刀插在他心口。
离阳的皇帝,离阳的皇后,离阳的帝师。
真凶的权势大得让人绝望。
徐凤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平淡的李逍遥。
“大哥,这上面的名字,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徐凤年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李逍遥负手而立,看着滚滚东去的广陵江水,语气随意:
“想杀就杀。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
徐凤年咬着牙,
“我现在杀进太安城,等于拉着整个北凉三十万铁骑去给离阳皇室陪葬。我爹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知道,杀几个仇人容易,保住北凉的根基难。”
李逍遥赞许地点点头。
徐凤年确实在蜕变,从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纨绔,变成了真正能扛起北凉王旗的世子。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不枉费你大姐刚才那番苦心。”
李逍遥转过身,目光落在徐凤年身上,
“韩貂寺死在广陵江畔,赵楷也死了。这两件事一旦传回太安城,离阳那个皇帝老儿绝对会气得半死。”
徐凤年冷笑:
“气又如何?大姐说得对,我们姐弟四人加上陈芝豹,此时早就分散开了。他赵淳就算明知道是我们干的,也拿不出半点证据。”
“这叫哑巴亏。”
李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赵淳想借刀杀人,用韩貂寺和赵楷来搅乱西蜀,顺便敲打北凉。结果刀断了,人死了。他非但不能发丧,还得捏着鼻子给韩貂寺安一个暴病而亡的名头。至于赵楷这个私生子,更是连皇陵都进不去,只能随便挖个坑埋了。”
徐凤年听着李逍遥的剖析,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大哥不仅武道通神,连这天下大势、朝堂诡谲,都看得比谁都透彻。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不仅如此。”
李逍遥继续说道,
“那个袁庭山,是顾剑棠的人。顾剑棠这位离阳大将军,可是做梦都想顶替你爹的位置。这次袁庭山在船上反水,拖住伏将金甲,等于顾剑棠也变相参与了截杀韩貂寺。赵淳要是深究下去,查到顾剑棠头上,离阳朝堂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徐凤年彻底惊呆了。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一场简单的复仇截杀,却没想到,在大哥的算计里,这居然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杀局,把离阳皇帝、当朝首辅、大将军全都算计了进去!
“大哥……”
徐凤年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敬畏,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李逍遥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车队。你大姐二姐都走了,我们也该回北凉了。”
徐凤年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名单,跟在李逍遥身后。
青鸟背着檀木剑匣,沉默地跟在两人身侧。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到了官道旁的树林。
凤字营的铁骑在此隐蔽驻扎。
一辆宽敞奢华的马车停在林间空地上。
李逍遥刚走到马车前,车帘便被掀开。
一身素雅长裙的裴南苇跪伏在车厢门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狂热的顺从。
“公子,您回来了。”
裴南苇声音轻柔,主动伸出白皙的双手,替李逍遥掸去衣摆上的灰尘。
自从芦苇荡一战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靖安王妃,在系统“归心”烙印的作用下,已经彻底沦为了李逍遥最忠诚的奴仆。
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讨好眼前这个如神明般的男人。
李逍遥踩着马凳上了车,裴南苇立刻跪行着退到一旁,熟练地替他脱去外袍,端上温度刚好的热茶,然后乖巧地跪坐在他腿边,轻轻为他捶腿。
车厢另一侧,姜泥正握着毛笔,在一张宣纸上临摹李逍遥写给她的字帖。
看到裴南苇这副模样,姜泥冷哼一声,重重地将毛笔搁在砚台上,墨汁溅出了几滴。
“字写完了?”
李逍遥靠在软垫上,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泥。
姜泥板着脸,把那张写满“双袖虽无剑,青蛇胆气粗”的宣纸递了过去。
李逍遥只扫了一眼,便看出这字里行间已经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先天剑胚的体质确实霸道,哪怕只是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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