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愿意出任支付宝旗下全资控股公募基金的首席投资官。您的底薪,将在辰希现有的基础上,直接翻三倍!”
“除了千万级别的入职安家费,阿里集团还将为您提供核心合伙人级别的内部股票期权!未来阿里一旦整体上市,这部分期权的价值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Kevin看着陈远,抛出了对于操盘手来说最致命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支付宝目前沉淀的备付金和余额理财资金,规模高达数百亿,这笔钱,将为您提供绝对的操盘自由度!您不需要去应付那些难缠的散户,您只需要负责把这几百亿的资金池运转起来。产生的超额利润,提成比例按照全行业最高标准结算!”
三倍底薪,千万安家费,核心期权,几百亿的绝对操盘权。
这是一份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呼吸急促的“打工皇帝”合同。
阿里为了挽救自己在支付理财战线上的颓势,显然是把血本都掏出来了。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Kevin满怀期待地看着陈远。
在他十几年的猎头生涯里,还从来没有哪个职业经理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份把金钱和权力都拉满的完美邀约。
然而。
陈远坐在圈椅上,看着推到面前的那份厚重意向书,并没有伸手去拿。
他端着青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的内心里,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荒谬感,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阿里的人力资源部,包括眼前这位资深猎头,他们都太迷信资本的力量了。
他们以为花天价挖走一个顶尖的交易总监,就能解决支付宝目前每天倒贴几百万利息的惨状?
就能复制辰希零钱通的辉煌?
这简直是把金融市场当成了可以花钱买挂的网游。
陈远太比全天下任何人都清楚,那份震惊金融圈的“286%收益率”是怎么来的。
那不是因为他陈远的操盘技术有多么出神入化,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点石成金的魔法。
那是林辰,用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宏观上帝视角,硬生生把答案喂到他嘴里的!
陈远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一个拥有严谨风控能力、执行力的将领。
但他不是那个能够制定战略、看透全球经济周期的统帅。
如果他今天被这三倍的年薪和阿里的期权冲昏了头脑,签下这份合同去了杭城。
他面临的将是什么?
支付宝需要他用合规的公募基金去赚取高额利润,去填补那高出银行活期十几倍的利息差。
可是,离开了林辰的海外资金降维反哺,离开了那种对未来产业趋势的绝对预判,他拿什么去赚这笔钱?
把那几百亿人民币投进死水一潭的国内债券市场?
那真实的年化收益率撑死了也就百分之二点几。
如果强行去股市里博高收益,在没有林辰指路的情况下,一旦遇上系统性风险,几百亿资金的回撤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这哪里是来送泼天富贵的?
这分明是阿里自己填不上那个高息理财的窟窿,花大价钱请他去当一个随时准备背锅的替死鬼!
“Kevin。”
陈远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满脸期待的猎头,语气中没有那种被天价砸中的狂喜,反而透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和。
“阿里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马老板也是下足了血本。”
陈远将那份意向书顺着桌面,平平稳稳地推了回去。
“我陈远确实懂点交易,也带过几个赚钱的盘子,但那是因为我背后的老板,站得足够高。”
陈远毫不掩饰对林辰的推崇,甚至带着一丝骄傲:“离开了我老板那套降维的战略视野,我去阿里,最多也就是个拿着高薪、每天盯着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发愁的普通公募经理。”
Kevin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满眼错愕地看着陈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内容。
一个打工人,面对三倍年薪和阿里期权的诱惑,不仅没有讨价还价,反而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自己的老板?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忠诚和清醒?
“陈总!您再考虑考虑!如果薪资方面您还有什么要求,我随时可以向阿里那边申请特批!”
Kevin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不用考虑了。回去告诉阿里的朋友,做金融不是有钱就能砸出收益的。”
陈远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对方那点病急乱投医的窘境,起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来到茶舍外,初冬的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陈远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茶舍,笑着摇了摇头。
巨头们的傲慢,总以为资本可以买断一切人才和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