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消费电子行业,硬件公司的生命线就是供应链的周转速度。
iPhOne 4刚刚在全球掀起预购狂潮,代工厂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
一旦北美的进口和销售渠道被法院的封条彻底锁死,那些每天源源不断走下流水线的手机就会变成无法变现的死库存。
每拖一天,直接的营收损失、仓储成本、违约金,都是数以千万美元计的真金白银。
在巨大的不确定性恐慌面前,资本没有丝毫忠诚可言。
数以亿计的恐慌盘资金,如决堤的山洪般疯狂砸向盘口。
短短两个小时内,苹果公司的总市值,在纳斯达克的大屏上,硬生生地蒸发了整整数百亿美元。
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
苹果公司总部。
整座原本充满创新活力与骄傲自信的现代建筑,在这一天,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走廊里听不到往日那些天才工程师们高谈阔论的声音,每一个路过的员工都神色慌张,低着头快步疾行。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五楼的全景核心战略会议室内。
长条形实木会议桌周围,坐满了苹果公司各大核心部门的最高级别执行官。
负责全球供应链与运营的高级副总裁,此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颤抖着手,将一份刚刚从各大港口和代工厂汇总过来的紧急评估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供应链负责人的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从深城港口出发的四艘大型集装箱货轮,目前正停泊在长滩港和奥克兰港的外海,海关总署刚刚根据联邦法院的禁令,冻结了所有报关程序。整整一百二十万台准备用于下周北美补货的iPhOne 4,全部被扣押在船上,无法卸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
“富士康在亚洲的八条专属组装流水线,目前还在以每天十万台的速度全速生产,如果北美的仓库被法院查封,我们的周转库房最多只能再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后,整个生产体系将被迫全面停工,我们在东洋、韩国、台岛的数百家核心元器件供应商,要无法按期交付和结算货款,将面临全面的订单违约!”
“按目前的情况,每天的将超过六千万美元!这还不算我们在全球资本市场上的市值蒸发和品牌信誉的断崖式暴跌!”
这番血淋淋的汇报,让在座的所有副总裁和董事会代表们浑身发冷。
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乔布斯乔布斯,双手死死地扣在桌沿上。
那张向来消瘦清峻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彻底扭曲。
“耻辱!这是苹果历史上最不可原谅的耻辱!”
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回荡,透着一股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的暴戾威压。
坐在角落里的布鲁斯,此刻低着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作为这起诉讼的始作俑者,他亲手把公司推入了这场深不见底的泥潭。
一名负责政府事务的高级副总裁试图出声缓和气氛,“加州法院的这名法官显然受到了舆论的误导,我们已经在安排华盛顿的顶级游说团队,准备向巡回上诉法院提交紧急中止执行申请,甚至可以直接推动米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介入审查……”
“紧急申请需要几天?!巡回法院走完程序需要几周?!”
乔布斯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打断了对方的幻想:
“现在的每一分钟,苹果都在流血!我们的股票在纳斯达克被那些该死的华尔街饿狼疯狂撕咬!你让我拿着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去等那些该死的官僚审批?!”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法律途径的救济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商业战场上,哪怕只被禁售一周,竞争对手就会像潮水一样迅速占领市场,消费者的信心一旦崩塌,新产品带来的神话将彻底破灭。
乔布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滔天的愤怒中冷静下来。
“远景资本……理查德·安德森……”
乔布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除了深切的恨意,更多了一种洞悉对手本质后的冷冽:
“安德森那个被硅谷淘汰的老家伙,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魄和资金,远景资本背后,一定站着一群胃口大到无法想象的金融疯子。”
他环视着在座的高管,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苹果是美利坚科技产业的皇冠,是支撑整个硅谷繁荣的核心支柱!无论是白宫、商务部还是反垄断委员会,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苹果被一家本土的小基金长久地禁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