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被这味儿熏晕过去。
但张强一脚踏进这里,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开了。
这特么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比那个冷冰冰、连放个屁都要小心翼翼的CBD写字楼舒服一万倍!
“强哥,咱们真买啊?”
身后跟着的小弟看着满柜台花花绿绿的山寨机,有点嫌弃,“这玩意儿拿回去,老板不得骂死咱们?”
“少废话!老板让买屎你也得给我包圆了!”
张强瞪了小弟一眼,从兜里掏出那张清单,“干活!分头行动!只要是单子上有的,或者长得像砖头的,都给我弄两台!”
于是,电子城里出现了一支奇怪的“扫货小队”。
他们不挑款式,不讲价,甚至不试机,只要带USB口,直接掏钱。
“老板!这款带跑马灯的,就是一来电话旁边灯闪得跟迪厅似的那个,给我来两台!”
“那个!对,就是那个长得像刮胡刀的,也要两台!”
这豪横的架势,引得不少柜台老板侧目。
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以为是哪个煤老板发疯了,或者是哪个乡镇企业家来搞批发回去发福利。
扫货扫到一个多小时,张强推着满满一平板车的手机,累得满头大汗。
他来到一家位置比较偏僻、但门面挺大的柜台前,打算歇口气,顺便把最后几款杂牌机补齐。
这家柜台叫“飞毛腿通讯”,名字听着挺霸气,其实也就那样。
柜台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染着一撮黄毛,正趴在玻璃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按着手里的一款诺基亚5300,噼里啪啦地回着短信,估计是在跟女朋友吵架,一脸的不耐烦。
张强刚想开口问价,旁边突然挤进来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哥,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深蓝色工服,裤腿上还带着泥点子,一看就是在附近工地上干活的。
大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刚买的崭新山寨机,机身硕大,金灿灿的,背面有四个喇叭,看着就霸气。
“老板……老板!”
大哥把那张有些粗糙的大脸凑到柜台前,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
“黄毛”老板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飞快地按着键盘:“干啥?贴膜去门口,我不贴。”
“不是贴膜,不是贴膜。”
大哥把那台金灿灿的山寨机往柜台上一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老板,这手机……声音是大,但我摆弄半天了,里面咋没歌啊?
我想听那个……那个叫啥来着?哦对,《月亮之上》!还有那个《两只蝴蝶》!
我工友手机里都有,听着可带劲了,你给我弄进去呗?”
张强本来在旁边喝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侧过头看着这一幕。
“弄不了!没看我这忙着呢吗!”
黄毛老板终于抬起头,一脸嫌弃地把那台金灿灿的手机推了回去,“大哥,你这手机才卖280块钱,我就赚你三十块钱,还得给你下歌?你知道下歌多麻烦吗?”
“哎呀老板,帮帮忙嘛。”
大哥没走,反而更卑微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想递给老板,又觉得手脏,缩了回去,“我这又不识字,家里也没电脑,去网吧我也不会弄啊。
你就行行好,给我整两首就行,哪怕一首也行啊。
干活的时候没个动静,心里慌。”
看着大哥那双浑浊却充满期盼的眼睛,张强的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种地的老爹,也是这样,想听个秦腔,摆弄那个破收音机半天也弄不出声。
“啧!”
黄毛老板彻底不耐烦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下歌得联网,得去百度搜,得找格式,还得转码!
搞不好还得中毒!我这电脑卡得要死,弄一首歌得二十分钟!
我有这功夫还能卖两台手机呢!”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大哥被呛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手里那个沉默的“大金砖”,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老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那算了。什么破服务,隔壁老王家买手机都给下……都给下东西。”
大哥嘟囔着,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些落寞地转身走了。那背影在喧嚣的电子城里,显得格外萧瑟和格格不入。
“切,穷事儿多。”黄毛老板翻了个白眼,继续低下头回短信。
张强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轰的一声,把之前的迷雾全炸开了。
他手里还拿着林辰给的那张清单,上面写着“手机助手”四个字。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