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星芒托住杯沿。酒液沿杯壁旋转,竟连一滴也没溅出来。
长剑另一端站着一名银发少女。
她脸上覆着素纱,只露出一双浓艳的赤瞳。雪白狐耳穿过发间,耳尖缀着细小银饰,眉心朱砂如火,狐尾收拢在身后。绣着云纹的宽袖从腕间垂落,洁白的手腕若隐若现。
林霞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姑娘远来即是客,这杯酒林某请你。”
狐耳少女剑尖一挑。白玉杯翻上半空,落入她左手。
她隔着面纱饮尽杯中酒,反手将杯子掷了回去。玉杯擦过林霞耳侧,稳稳落进桌上那只空缺的杯托。
“酒喝了。”她抬剑指向林霞,“你跟我回族中领罚。”
“领什么罚?”
“窃取有苏氏宝物,污损族中信物,还敢在外面辱骂青丘狐族。”少女将每一条都咬得清楚,“林公子好大的本事。”
那声“林公子”听着客气,剑尖却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
旁边的酒客互相交换眼色。
“到底偷了人家什么?”
“看这架势,怕是什么不得了的信物。”
林霞耳朵很灵,立刻转头替自己辩解:“别胡说,只是一块布!”
“布?”狐耳少女冷笑一声:“你确定只是一块布?”
“对啊。就放在河边石头上,风一吹便落进水里了。我那时刚吃完烤兔,见它没人要,捞起来擦了擦嘴。”林霞从袖中摸索一阵,取出一条洗得干净的素白丝绸,“你若这么在意,还你便是。”
斟酒的侍女认出那东西,脸色顿时红了,小声说:“这不是姑娘家束胸用的吗?”
众人又往后退了一截,看向林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鄙夷。
狐耳少女盯着那条白绸,赤瞳里的杀气终于不再遮掩。
“你还敢拿出来!”
寒光一闪,长剑横扫酒席。
林霞仰身躲过剑锋,顺手抓起旁边的黄铜烛台格挡。两件器物撞在一处,半截烛台飞出去,钉进梁柱。
“你讲不讲道理?”林霞踩着桌边向后滑开,袖口擦过酒壶,顺势将它捞进怀里,“东西都洗过了,酒也请你喝了。再砍便是你小气!”
少女一剑削断矮桌。盘碟与瓜果向两旁倾落,林霞拔出酒葫芦的塞子,抬脚踢中桌板。断桌翻向少女,她从中央劈开木板,碎屑间却扑来一蓬烈酒。
林霞已经翻过窗槛。她左手戒指掠过幽光,一柄狭长苗刀落入掌中。
少女闭过迎面酒雨,踏过满地碎瓷追了出去,走前手腕一翻,几枚金元宝落在地面上。
“今日坏了各位公子的雅兴和店家的物件,待我砍了这登徒子再给各位赔罪!”
狐耳少女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酒楼外临着长河,回廊狭窄,只容两人并肩。檐下花灯串成蜿蜒火龙,河中画舫来往如织,丝竹声混着姑娘们放灯时的笑语,一直飘到桥下。
林霞落在回廊栏杆上,脚尖踩着不足一掌宽的木梁,身体随晚风晃了两下。
“有苏家的姑娘都这么凶?”
林霞踩住倾斜的栏杆,苗刀沿剑脊滑向少女手腕。少女毫无退让之意,长剑下压,硬生生将狭刀推离原来的轨迹,左掌拍向林霞胸口。
林霞原本松垮的脚步忽然一变。她从少女袖底钻过,刀柄抵住对方腰侧,临近衣料又向上抬起,只挑断了一枚玉佩上的细绳。
“好刀法!”狐耳少女目光一凛,撤步回身,旋斩一剑,剑光擦着林夏的头发飞过。
林霞被逼离栏杆,翻身落上酒楼屋檐,准备找机会反击。
她尚未站稳,狐耳少女已上前一步越过飞檐,反手下劈,剑光斩向林霞的肩膀。
林霞见状不得不横刀相迎。
刀剑相击,瓦片从两人脚下裂向檐角。
林霞借力退开,鞋底踏碎几片青瓦。她本想将少女的剑引向斜处,但是少女突然反手变招,剑锋沿着苗刀一路压向护手,林霞赶忙双手握住刀柄才稳住身子。
“你这狐狸看着纤细,力气怎么比山寨里的黑熊还大?”林霞的脸色有点难看。
“林公子方才在土匪窝杀得七进七出,如今连我一剑都接不住?”狐耳少女嘴角露出一丝嘲弄。
林霞忽然松开左手,身体沿着刀身受力的方向转开。长剑劈进屋瓦,她的身体则从少女身旁滑过,反手一斩,苗刀贴着狐尾扫向她的腿弯。
狐耳少女剑柄在掌中倒转,乌黑的暗属性魔力从她的影子里拔地而起,恰好挡住林霞的刀。
金色星火撞进暗影,碎成大片细芒。
屋檐下的花灯被剑气掀翻,几盏灯坠向河面。林霞脚尖挑住其中一根灯绳,借着花灯下坠的重量跃过狐耳少女头顶。苗刀在月下兜出一轮弧光,直取她左肩。
狐耳少女横剑挡住,刚好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
“你的步法不像玉阙路数。”
“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