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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吹出一阵冷风。深灰色的薄风衣下摆微微掀起。
风衣内部的白衬衫下摆,赫然印着一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诺维科夫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腹部的贯穿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霍姆特心理诊疗院的档案室窃取行动,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死斗。
那个潜伏在医生皮囊下的触手怪物,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难缠特性。对方召唤出的某种不可名状的微型图腾,竟然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了禁魔领域,直接将他的多项高阶暗影法术强行无效化。
在狭窄的地下室内,他被迫放弃引以为傲的潜行暗杀,用最原始的贴身肉搏硬生生撕碎了那头怪物的核心脏器。代价是他的腹部被带倒刺的触手狠狠贯穿。
为了彻底抹除战斗痕迹和自己造访的证据,用随身携带的炼金燃料,将整个地下二层烧成了一地白灰,赶在兰卡斯特治安署的警笛声响起前撤离了现场。
现在,整座城市的医疗系统和魔女协会的纠察队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所有的精神类病患档案被转移到了高塔的绝密金库,安保等级直接拉满。
常规的潜入窃取路线已经被彻底堵死。
诺维科夫合上菜单,手指轻轻摩挲着挂在怀表链上的一个纯银暗扣。
备用方案的风险极高,但他没有退路。
他需要直接对这家甜品店的基层店员进行跟踪。
在她们接受诊疗院的例行心理辅导时,利用魔力截取她们潜意识里的碎片记忆,这是他作为‘夜魔’时,拷问凡人时候经常使用的方法。这种手段,会对这些普通女孩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大概率会让她们变成一具具流着口水的白痴。
“咔哒。”
诺维科夫按下暗扣,银色的怀表盖弹开。
表盘内侧,镶嵌着一张略微泛黄的黑白微缩照片。照片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安娜和他的那把附魔袖剑一起,永远地睡在了沃尔加尼亚那片冰冷的冻土之下。
如果安娜还在世,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敬爱的父亲,现在正盘算着毁掉这群与她年纪相仿的无辜女孩的一生……
她绝对会用最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吧。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清脆悦耳的嗓音打断了诺维科夫的沉思。
他抬起头。一个戴着逼真白色猫耳发饰的年轻女服务生站在桌旁。她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制服,手里捧着点单用的魔导记事板,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甜美微笑。
诺维科夫收起怀表,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几天的天气有些冷。”诺维科夫声音低沉沙哑,“麻烦推荐一款能让人暖和起来的饮品。”
猫耳服务生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笑容更盛了几分。
“如果您需要驱寒,我强烈推荐我们店招牌的榛果焦糖摩卡咖啡。浓郁的可可脂搭配现烤的榛果碎,热量充足,口感非常醇厚。”
“可以。再加一份黑森林慕斯蛋糕。”诺维科夫点头。
“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女服务生端着银质托盘去而复返。
热气腾腾的摩卡咖啡和精致的慕斯蛋糕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诺维科夫面前。
诺维科夫的视线落在骨瓷餐盘的边缘。
在那块深褐色的慕斯蛋糕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块心形的黄油曲奇饼干。饼干表面用巧克力酱画着一个略显滑稽的笑脸图案。
“我没点这个。”诺维科夫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上错桌了吗?”
猫耳少女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
“先生,这是我私人送给您的礼物。”少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真诚的善意,“您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从进门开始,您的眉头就一直紧紧皱着。我们店的服务理念是,希望能把笑容和幸福传递给每一位推门而入的客人。”
诺维科夫看着那块笑脸饼干。
“这是你们西比尔集团员工培训手册里规定的营销方案?”
少女被这句话逗笑了。她摇了摇头。
“不是的。这只是一点私心。”少女看着诺维科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您的年纪和我记忆中的父亲差不多。因为一场意外,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少女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又被明亮的色彩取代。
“出事的那段时间,我觉得世界都塌了,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直到我来到了这家甜品店。这里的店长和同事都很照顾我,每天看着客人们吃到甜品时开心的样子,我重新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我想把这份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幸福感,传递给更多的人。”
诺维科夫静静地听着。
脑海深处,一扇布满灰尘的记忆大门被悄然推开。
沃尔加尼亚那个飘着大雪的冬夜。温暖的壁炉火光照亮了安娜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