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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生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她正给许昭熬姜汤,想着她晚上洗澡,头发没干就睡觉,担心她着凉。
看她在院里管陈家的事,语气不算温和,“他们家都醒着呢,你少掺和别人家的事,天天爱管闲事的。”
“哦。”许昭乖巧点点头,“姨,你怎么还不睡呢?”
“看你屋里没熄灯,想着你没睡,给你做碗姜汤。”王琴生端着碗过来。
许昭拿着热乎乎的姜汤,眼睛一酸,“王姨,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什么好不好的,刚跟你说话听进去了吗?少管陈家的事。”王琴生看她又插科打诨的,天天油腔滑调的,板着脸道。
没想她儿子是个闷的,找个儿媳妇是个嘴皮爱说甜话的。
许昭知道王琴生心里护着她,乖顺点点头,“知道了。”
喝完热乎乎的姜汤,从头到脚都暖暖的。
王琴生看她喝完也放心走了,临走前又告诫一遍,“跟咱家没关系的事,别掺和啊。”
许昭狠狠点头,送走王琴生,躺到床上再也没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摸了摸干了的头发,凉凉的,侧躺能闻到草木的清香味,拱进暖和和的被窝。
回家有热热的洗澡水,洗完澡之后担心她受凉还给她煮姜汤,两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许昭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脸上湿湿的。
抹掉眼泪,蒙头睡觉。
睡来睡去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跟走马灯一样七想八想的,想着除了豆腐有没有其他来钱的手段,能让家里条件再好一些。
又想到梅姐,心疼她该怎么活下去,想着想着,想到在古代没有人权的社会,什么时候她的奴籍能消掉,一宿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天刚亮,许昭反正也没睡,就起来去晒麦场磨豆子。
天早,晒麦场也没什么人,许昭磨完就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王琴生已经醒了,正准备去磨豆子,看许昭从外边回来,瞧着她手里的桶就知道她做什么了。
昨天刚说过不要管别家的事,今儿一早,就不听话不打招呼的又跑出去磨豆子,王琴生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我去,你怎么自己又跑出去了?”
许昭往灶台里面添柴,“今天起得早,起床没事干。”
王琴生知道说她,她也不见得会听,“你主意大得很。”
许昭笑笑听着挨骂,默默做豆腐。
现在不多卖,只卖一板豆腐,在江家小院外边专门支个桌案棚子卖。
基本上豆腐这个活王琴生自己就能包圆,早上起来买的人不多,都是本村的来,或者路过买一块的,快到中午卖得快一些,附近的村子也会来。
现在江家豆腐卖得不多,一天只做一板,有时得快点来买,晚了就没了,有时逢集会,还会剩下三五块。
她们干这么多天,上顿下顿都少不了豆腐、豆浆,中午吃一次萝卜,许昭吃着比吃肉还开心。
傍晚日上斜阳,有些晚了的时候,隔壁云姐儿,站在院门口喊道,“昭昭,走不走啊?”
许昭跟王琴生说了一声,得到首肯,背上背篓从院里出来。
云姐儿和梅姐背着背篓,在她家门口单等着她呢。
云姐儿都快当妈的人了,可性子依旧欢脱得很,见着许昭,晃着她的胳膊,表达不满道,“早就约你去爬山,之前你不陪我,现在怎么转性约我大嫂去爬山啊,为什么不约我啊?”
许昭看看她的肚子,平平无奇,解释道,“你怀孕了,你能爬山吗?”
云姐儿笑看她一眼,“这有啥?我嫂嫂九月份还在弯着腰地里干活呢,我爬个山又不会累着。”
她家哥哥多,嫂嫂都生孩子在她前面,她知道的怀孕的事比许昭多的多。
两人走路上边走边说,一旁的梅姐闷着头往前赶路,平时梅姐话就不多,今天更是格外沉默。
许昭一边跟云姐儿聊天,一边悄悄观察梅姐。
她穿的衣服很高,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像是专门用领子遮住皮肤上的伤痕,在前面走着,觉得她左胳膊一直没动过,走起路来脖子也没转动过,动作僵硬。
尤其捡柴的时候,动作缓慢的更加明显。
许昭观察了一会儿,趁她弯腰的空档,跟着她一起捡柴,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梅姐捡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不知是麻木还是害怕,嗓音粗粝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又接着捡柴。
许昭想,那畜生应该是掐了她的脖子,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那…下次呢?”
梅姐沉默低了低头,没说话。
许昭自知她救不了任何人,从梅姐身边退开,背对着她不忍心开口道,“命只有一条,如果每天都忍受,早晚……”有一天会死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的很明白,因为她清楚,在这个时代,如果已经嫁人的姑娘想回家,根本不可能,娘家只会把你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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