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上空已经空了一大片。
地面上的西岐士卒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长逃的逃、被擒的被擒,最后那点勉强支撑着他们的底气也跟着散了。
沈威却根本没去看金吒逃向哪里。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渑池地下。
随着天空中数名炼气士接连败亡,加上地面数十万军卒厮杀产生的兵煞、血气、死气与怨气,埋在地脉之中的十二面阵旗再次剧烈震动。
十二道阵脉仿佛同时张开了口。
滚滚煞气从整片战场向地下倒灌,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沈威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传令。”
身旁旗官立即上前。
“全军追击。”
令旗猛然挥动。
战鼓再次炸响。
本来已经杀红眼的商军听见追击军令,哪里肯放过眼前这些正在后撤的军功。
“西岐败了!”
“追!”
“杀一个是一金!”
原本还算有序后撤的西岐前军顿时遭到第二轮冲击。
后退最怕追兵。
因为前面的人只想跑,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前面为什么跑。
很快,一小队人开始丢下盾牌。
紧接着是几十人。
然后是几百人。
有人嫌甲胄太重,干脆边跑边解甲。有人为了抢路将身旁同袍推倒,还有战马受惊以后撞入步兵阵中,硬生生踩出一条血路。
“不要乱!”
“保持阵形!”
“后队接应前军!”
西岐将领仍在竭力维持秩序,可已经没人愿意听了。
尤其天上那些炼气士一逃,整支大军最后的底气也跟着散掉。
前军败退很快演变成溃败。
而一旦几十万大军开始溃散,就连姜子牙也不可能再靠几道军令重新压住。
“丞相!商军追上来了!”
“左翼已经散了!”
“后营也在乱!”
一条条军情不断送到中军。
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营寨,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按照计划,大军若败,还可以退回营寨,凭借拒马、壕沟与营墙继续坚守。
可现在根本来不及。
前军已经倒灌回来。
若这个时候还想着拔营收拾辎重,只会把所有人一起堵死在营门口。
“东西不要了!”
姜子牙猛地喝道:“传令后军,丢弃辎重,只带粮水与兵器,立即后撤!”
西岐经营多日的大营,就这样被彻底舍弃。
无数帐篷、粮车、草料乃至来不及牵走的牲畜全都留在原地。
姜子牙、姬发以及残余将领只能裹着不断溃退的大军一路向后。
而他们身后,殷商追兵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