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邑姜。
当年他拜入姜子牙门下不久,姜子牙曾亲口许过一句。
待他建功立业,功成之日,便将邑姜许配于他。
那时的沈威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此言究竟是勉励,还是长辈随口一诺,连他自己都曾怀疑过。
可十年征战,他破城,守关,斩将,练兵,从西岐一路打到临潼关。
如今这“功成”二字,怎么也该够了。
想到此处,沈威按住马缰,目光越过辕门。
中军之外,已有一行人迎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王服,外罩轻甲,正是姬发。
“大帅辛苦!”
姬发竟亲自出营相迎,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沈威马鞍,笑道:“临潼关一战若无大帅率先锋破阵,我军伤亡至少再添三成,如今五关尽过,东进之路已开,孤已命人备下庆功酒,今夜三军尽欢!”
“大王言重了。”
沈威翻身下马。
姬发依旧如往常一般,语气亲厚,礼数也不曾少半分。
恰在此时,后方不知哪营先吼了起来。
“沈帅威武!”
顷刻间,数千人齐声高喝。
一浪压过一浪。
那声音震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似在轻轻跳动。
姬发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极轻。
轻到身侧群臣无人留意。
下一刻,他已拍着沈威肩头大笑:“好!有此军心,何愁殷商不灭!”
沈威神色不变,只将这一瞬记在了心里。
不提庆功酒宴如何筹备,单说沈威回了先锋大营。
他做主将多年,有个习惯。
大战之后,不论多晚,都要亲自点一遍兵册,马册,军械册。
军中威望从来不是靠一句“爱兵如子”得来的。
哪营死了多少人,哪队缺了多少箭,哪匹战马伤了腿,哪一批粮草还能支几日,他都要心里有数。
帐中烛火摇曳。
主簿抱着三卷册子站在案前,越念声音越低。
“左营折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九。”
“右营折九十八人,伤一百七十六。”
“青骢营……”
主簿忽然停住。
沈威抬头:“念。”
“青骢营与玄甲营,合计一千二百精骑,今日申时……已经奉调去了后军。”
沈威原本翻着兵册的手停了下来,抬头询问:“谁下的令?”
这两营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骑,更是先锋军冲阵时最勇猛的将士,无论任何调遣都需要经过自己。
主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是姜丞相的调令,两位校尉验过印信无误,这才领兵去了后军。”
沈威顿了顿,既然是师傅亲自下的调令,沈威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将军牒重新卷起,放回了案上。
不多时,帐外已经响起鼓乐、歌舞,还有将士们的嬉笑声,庆功宴开席了。
……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挂在帐柱之间,案上早已摆满酒肉。
连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文臣,到了今晚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威进来,寻了处空位刚坐下,黄飞虎便端着酒爵凑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喝酒,先上下打量了沈威一眼。
“肩上的箭取了?”
“取了。”
“没伤着筋骨吧?”
“只是皮肉伤。”
听到这话,黄飞虎才放下心来,端起酒爵笑骂道:“那便好,否则明日邑姜姑娘寻到老夫这里,说我这个武成王只知道使唤她未来夫婿,却不知道替她护着人,这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周围几名将领顿时笑作一团。
沈威也不恼,只抬杯道:“武成王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姑娘?”
“你还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怕。”
黄飞虎一本正经道:“等你真把人娶回去,便明白什么叫宁惹十员上将,不惹枕边人。”
“武成王这话,我可记下了。”
一道红影倏地从后头探过来。
哪吒手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只酒壶,两眼发亮:“沈师弟,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也算尽数打通,前面就剩一个渑池县了,等再破了渑池,往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朝歌还能有几日?你和邑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黄飞虎脸色一黑:“哪吒,把酒放下。”
“我不喝,我闻闻。”
“你方才已经闻了半壶。”
“那是前半壶,这后半壶味道不一样。”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哪吒见众人都笑,索性抱着酒壶往沈威身边一坐:“沈师弟,临潼关都打下来了,朝歌也没几步路,你和邑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