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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刘大富率大军入城的背影,三名太监留在城外原地。
为首这名最早来到清源的太监名叫孙进忠,枯等一月受尽冷遇,方才城门之下拔刀相胁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眼底满是阴郁,压低声音愤愤开口:
“此人心高气傲,甲胄在身不肯跪接圣旨,纵容部卒拔刀相向,全然目无君主。此番回京,定要把今日情形尽数禀明陛下。”
一旁宣读入京诏令的那名太监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十分透亮,刘大富新立不世大功,如今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今日城门之事错综复杂,有将士护主情急的缘故,也有孙进忠当众厉声呵斥激化矛盾的因由,不能只凭一面之词去论断。
若是孙进忠带着一腔私怨回去添油加醋参奏,非但未必能扳倒刘大富,弄不好还会被陛下视作挟私报复,反倒祸及自身。
只是几人同出内宫,他不便当众拆同僚的台面,不好直言辩驳,只得按捺心底顾虑,压低声音委婉劝道:
“孙公公,刘将军军功赫赫,眼下实在不宜与他结下死怨。”
孙进忠心中怨气难平,半句也听不进去,只是重重冷哼一声,面上满是愤懑不服。
当日的清源城,处处浸在欢庆的氛围之中。
官仓门洞大开,牛羊就地宰杀,醇厚的酒水一桶桶抬上长街,免费分给全城百姓。
大街小巷炊烟缭绕,炖肉的香气随风飘遍每一条巷陌。
刘大富传下军令,除留守城防的值守兵士之外,其余所有青龙军士卒全部归家,与家人团聚庆贺。
一个个满身风尘的将士散开在市井街巷,匆匆奔向自家院落。
柴门推开的瞬间,院中的亲人猛然抬头,惊喜与泪水一同涌出。
白发老父颤抖着握住儿子布满厚茧的手掌,妻子红着眼眶上前,孩童扑到将士怀中紧紧抱住。
一家人相拥在一起,万千言语最后都化作滚烫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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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间农家小院,便是士卒陈二柱的家。
往日家中薄田稀少,收成微薄,一年劳作下来,所得粮食根本不够一家人糊口,终年挣扎在饥寒边缘。
直到刘大富勤政清源之后,给他家分下良田、送来粮种,减免苛捐杂税,一家人的日子才渐渐安稳,终于不用再为吃食发愁。
今日全城欢庆,陈家早早便忙活起来。
儿媳在灶屋里外穿梭,烧火、炖肉、温酒,忙得脚不沾地。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肉食,热气腾腾,满院都是饭菜香气。
她一心收拾着酒菜,满心欢喜等着阖家团圆。
院中老两口坐立难安,时不时踮脚望向巷口。
耳畔尽是街坊邻里的欢歌笑语、亲人重逢的喜泣,越热闹,越显得自家小院空落落的。
陈二柱的父亲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朝灶边忙碌的儿媳开口:
“外头别家的汉子全都回来了,唯独二柱迟迟不见踪影。你暂且歇一歇,去巷口望望,看他是不是快到了。”
儿媳手上还沾着面粉与烟火热气,闻言心头微微一悬。
她擦了擦手,转头看向院中正在嬉戏玩耍的幼子,温声叮嘱:
“狗子,快去街口看一看,你阿爹回来了没有。”
孩童天真懵懂,听闻去接阿爹,立刻高高兴兴撒开小腿,一溜烟冲到巷口,踮着脚尖张望往来的人影。
街上将士络绎不绝,皆是满身征尘、踏月归乡,户户皆是团圆喜景。
可来来往往无数人影里,始终不见他爹陈二柱的模样。
正茫然张望间,巷口行人纷纷驻足退让,语气恭敬出声:
“县尊大人!”
“大人!”
刘大富一身尚未卸下的玄铁战甲,神色凝重,并未开口回应任何人。
亲兵分列两侧随行,个个面色沉郁,有人手中稳稳托着一方素白实木匣,那份无声的沉重,渐渐压得整条街巷的欢闹悄然淡去。
路旁百姓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庆功的喜色,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安,纷纷围拢过来,安静驻足观望。
身旁一名亲兵压低声音禀道:
“大人,此处便是陈二柱的家。”
刘大富脚步一顿,在小院柴门前静静立定。
狗子年纪虽小,却认得这位保全了整座清源的恩人,见状急忙转身,哒哒哒快步奔回院中,仰着小脸慌张喊道:
“爷爷!奶奶!娘亲!县尊大人来了!”
院中忙碌的三人闻声一怔,连忙放下手中活计。
一家人快步迎出院门,恭恭敬敬垂首行礼:
“见过大人。”
刘大富轻轻抬手,声音低沉沙哑:
“不必多礼。”
不等一家人开口询问喜讯,刘大富已然抬步,带着亲兵缓步走入农家小院。
他目光扫过满桌温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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