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
散会的人从里面出来,一个个从他身边经过,跟躲瘟神似的。最后出来的是林见微。她走到他跟前,站住,没说话。
陆砚还坐在地上,仰头看她。这个角度,林见微的眼睫毛像两排小小的扇子,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下面,根根分明。
“你怎么知道那个U盘里是假账?”她问。
“蒙的。”陆砚说。
林见微没接这个茬。她看了他两秒,从裤袋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弯腰,放在他手心上。
“起来。”她说。
陆砚没起来。他攥着那片湿巾,忽然觉得眼眶后面又烧了一下。不是反噬,是别的什么。他也说不清。
“林小姐,”他说,“你早就算好了今天是吧?你根本不用我。”
林见微没否认,也没承认。她直起身,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走了几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补气散的事,谢谢你。”
陆砚看着她走远,又低头看了看那片湿巾。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很小的蓝鸟。
他想了想,喊道:“林见微。”
她没停,只偏了偏头。
“城西那茶楼,你也别一个人去。”陆砚说,“王副总背后的那个人,还没露脸。”
林见微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电梯门开了又关,她的影子在磨砂玻璃上晃了晃,没了。
陆砚坐在地上,后脑勺抵着墙。鼻腔里还有血腥味,眼睛酸得厉害。他撑着地站起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斜对面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后,站着个人。
灰衬衫,后颈一道疤。腰里鼓鼓的,像别着什么东西。
那人的脸在暗处,只露出半张,但眼睛直勾勾盯着陆砚,像等了他很久。
陆砚没进电梯。他站在电梯口,也看着他。
防火门后的人,慢慢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