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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牧城东,一处林木掩映的山坡。
这里地势颇高,居高临下,恰好能将城外整片倭军阵地,连同那座巍然矗立的安州牧城,尽收眼底。
山坡反斜面的密林中,一座座帐篷掩蔽在树影里,天线林立,电台的“滴滴”声此起彼伏,传令兵来去如风。
苏二子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举着望远镜,他瞧了半晌城外那密如蚁穴的倭军工事,又扭头望了望侧翼山谷里那一辆辆蛰伏待命的钢铁巨兽,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终于忍不住,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陆川,小声说道:
“川子,问你个事儿。”
陆川同样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敌阵地,闻言头也不回:“你说。”
苏二子一脸不解的问道,“这安州牧城外一马平川,正是坦克撒欢的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我就想不明白了,为啥不直接把装甲师拉上去,直接将这帮家伙碾平,反倒要让那棒子拿人命去填?”
在苏二子念头里,坦克这等刀枪不入的铁家伙,就该是攻城略地无坚不摧的头号利器。
陆川闻言,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二子,你这是只瞧见坦克的威风,没瞧见坦克的短处。”他慢悠悠地开口,
“装甲师是干什么使的,是在野战时高速机动,纵深穿插,砸穿敌防线,然后往敌纵深进行进攻!”
“或是包围敌重兵集团,截断他的退路,封锁城市外围,打击援兵,这才是装甲师的最大作用。”
“要的就是一个‘快’字,在运动中把敌人冲垮,碾碎消灭!”
苏二子听得连连点头,却还是不解:“那……那攻城咋就使不得了?”
“攻城?”
陆川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对着一座早有防备、工事完备的坚城,把坦克贸然开进去,那是自废武功!”
他抬手往城外那一片阵地一指,
“你当城外那些反坦克壕、地雷,还有城墙上头的战防炮,是摆设?”
“坦克一到了狭窄并且壕沟纵横的地方,就成了一个挨打的死靶子!废墟后的一门战防炮、甚至一捆集束手榴弹,就能要了它的命!”
“一辆坦克,多少钱?一个坦克手,要练多久?”陆川看着苏二子,沉声道,
“折在攻坚这种笨仗里,太亏也太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极端情形,装甲师绝不会去硬啃设防的城市。”
苏二子听得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山坡正前方,一块视野开阔的青石上。
苏立缓缓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表盘上,时针与分针,正坚定不移地,走向那个早已标定的时刻。
晨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身后,陆川与苏二子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垂手侍立。
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嘀嗒。”
“嘀嗒。”
十点整。
时针,恰好走到了“10”的刻度上。
苏立放下手腕,望着远处那座城,“开始吧。”
“是!”
陆川猛地一个立正,朗声应道,随即一把抄起身旁通信兵早已接通的通话器,深吸一口气。
“我是陆川!”
“各炮群听令!”
“炮火准备....”
“开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轰!!!”
仿佛沉睡的火山群骤然喷发,安州牧外围的整片大地,猛地一抖!
部署在阵地纵深、绵延数里的夏军炮群,上千门各式火炮,在同一瞬间,齐齐喷出了怒火!
105毫米的轻型榴弹炮,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连同各部队配属的山炮、野炮、迫击炮,成千上万道炮口的焰光,在清晨的天光下接连炸亮。
第一波齐射,地动山摇。
成群的炮弹脱离炮膛,拖曳着刺耳的声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铺天盖地,恶狠狠地砸向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鬼子阵地!
“轰!轰!轰!!”
刹那间,火海腾空,烟尘蔽日。
一发发重磅高爆弹,劈头盖脸地砸进倭军苦心经营了六个昼夜的阵地。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战壕里、碉堡上、铁丝网前轰然炸开,刺眼的强光,一团接着一团,连绵不绝,瞬间便将整片阵地,吞没进一片翻腾的火海!
如果此刻从高空俯瞰,便会看见,城外那片长达数里的防御阵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张由火光与硝烟织成的大网,一寸一寸地犁吞没。
每一寸土地,都在爆炸;每一道壕沟,都在崩塌。
炮兵阵地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忘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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