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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强蹲在战壕里,眯眼观察了片刻,沉吟道:
"是有点邪门,要是想打,一千多号人早该上来了。”
“这要是不想打,干嘛摆这么大阵势?"
"还有,这国防军也打得太乱了,子弹全往天上飞,这他妈又不是过年放炮仗。"
"枪法差,也不至于差成这样。"李福边说边转头,向周围看去。
二团的士兵们正按着秦强的命令分散进入阵地——有的在弹坑边缘架枪,有的奋力挖着战壕的土,有的几个人合力把一挺重机枪抬到半塌的掩体后面。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都是精锐老兵。
———
与此同时,国防军前敌指挥部。
苏立站在观察口前,握着望远镜。
他看见敌人的援军像潮水一样涌上阵地,在弹坑里忙碌地构筑工事,像蚂蚁补窝一般,填满每一个缝隙。
然后,他听到了徐英的笑声。
"国公殿下,这一计,果然奏效了。"
徐英边笑边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
"他们来多少,我们轰多少!看他们有多少人,往这无底洞里填!"
苏立忽然有些后悔。
自己为什么出这个主意。
对面也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同胞,他们也只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一些。
可转念间,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他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间月租八百的隔断房,想起凌晨十一点的末班地铁,想起体检报告上那一串向上向下的箭头。
他忽然浑身打了个冷噤。
'不!我再也不想过前世那种绝望的日子。'
'这个国家,我一定会让它变得更好,但现在——只能对不住你们了。'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迷蒙已经缓缓退去,像潮水退后露出的黑色礁石。
他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点了点头。
陆川没有多言,拿起电话。
"我是陆川,对永丰岭主阵地实施第二轮火力急袭。"
"目标区:敌方增援兵力集结区域。”
“覆盖范围:主阵地全区域,纵深三百米。射击参数由前沿观察组修正,用量——半个基数。"
"开炮。"
———
民主党阵地上。
士兵们在弹坑里进进出出,像一只只爬进窝里的蚂蚁。
突然,李福的目光凝住了。
他看见一个弹坑的边缘,几个士兵正聚在一起,用断木和浮土搭简易射击位。
那个弹坑很大,一看就是重炮留下的——周围是波浪般向外翻卷的松土,坑沿垒高了大半尺,正好遮住一个人的半截身子。
这样的弹坑,成百上千,分布在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把整片山坡,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坑坑洼洼的棋盘。
炸点,弹坑!
李福脑子里"轰"地一下。
他猛地从战壕里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不好——敌人要炮击了!他们这是等我们进来再打!"
"快撤!快撤出阵地!所有人快撤!!"
秦强被这一嗓子震得脸色剧变,猛地看向他。
李福的面孔狰狞,嘴唇哆嗦。
"他们停在一百米外,不进不退,是在拿自己当诱饵!他们是等我们的援军上来——再轰一遍!"
"炮击马上就来!快带人走!现在就走!能跑多少是多少!"
秦强瞬间反应过来。
他"噌"地跳上战壕边缘,厉声嘶喊:
"所有人,听我命令!撤!立即撤!全部撤出阵地!"
"不要拿东西!人先走!什么都不要拿!快——!"
他的声音在山坡上炸开。
正在加固工事的二团士兵们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但他们到底是民主党的精锐,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尽管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成百上千个灰布身影从弹坑和战壕里冒出来,掉头就跑,朝山脊反斜面涌去。
有人的枪掉了,有人的帽子飞了,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乱成一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来自地狱的凄厉尖啸。
那声音由远而近,又细又高,像厉鬼在九天之上发出的哭嚎。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一百道。
尖啸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死亡狂潮,将整座永丰岭彻底淹没。
炮弹如暴雨般砸下。
第一发落在阵地中央,几名正在跑动的士兵被冲击波高高抛起,又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落回地面。
紧接着,整片山坡被火光吞没。
泥土、弹片、破碎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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