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手笔,差点掀了我半个城。”
“啍!做事之前,你是不是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徐英瞥了一眼,没接。
沈默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汽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徐司令,今晚事出突然。"
他语气诚恳,
"卑职收到紧急情报,倭寇在城北有动作,来不及请示,只能先动手。惊扰了司令部,卑职给您赔不是。"
诚恳是诚恳。
可那诚恳里透着的从容,让徐英说不出的膈应。
徐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沈默,跟我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今晚你能调动第一师的装甲车——谁给你的权?你当我徐英是傻的?"
沈默没有否认。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徐司令既然看出来了,卑职也不藏着掖着。"
"昨日下午,卑职去拜见了镇国公。公爷仁慈,念卑职在昌州跑腿还算勤勉——赏了卑职一口饭吃。"
徐英沉默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疯狗突然调头去咬倭寇,第一师的装甲车随叫随到——这不是找到新主子,是什么?
"哼,行。"徐英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上,那姿态,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你跟了谁,是你的本事。"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给我点烟的。"
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推到徐英面前。
一份行动建议书,封面盖着调查局鲜红的印章。
"徐司令,卑职深夜来访,只为一件事——"
"请您,提前对民主党发动进攻。"
"趁其昌州地下网络被毁、并且民主党内权力斗争加剧,人心惶惶之际,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其主力。"
徐英盯着那份文件,没伸手。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腮边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说什么?"
"提前进攻。"沈默重复,"眼下时机,千载难逢。”
“卑职今晚的动作全冲着倭寇——民主党只会以为,我们的矛头已经转了向,绝想不到,下一刀砍的是他们。"
"现在进攻?!"
徐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桌,上身前倾,眼睛里布满血丝,压抑了许久的怒火轰然点着。
"沈默!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部队的中下层军官,被你抓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他喘着粗气,一拳砸在桌沿。
"军官补充没到位!部队没完成整训!弹药只存了一个基数!兵员缺编超过两成!"
"南边几条公路叫雨水冲垮了,补给到现在运不上来!"
"你现在让我进攻——拿什么进攻?!拿你的头,去撞人家的阵地?!"
"徐司令。"沈默没有移开目光,他掐灭烟头,声音依旧平稳,"您说的这些难处,卑职知道。"
"弹药不够,那是相对的,据卑职了解,对付民主党,现存弹药也足够打一场大型战役了。"
"兵员缺编,可以先把城里的民团补进去填线。"
"这些,都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少在这儿放屁!"
徐英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盖子落地,摔得粉碎。
"你沈默一个搞情报的,懂军事?!"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北境剿匪打到南方平叛,从连长一路打到统率二十万大军!"
"我告诉你——现在打,就是让老子的弟兄去送死!送死!你懂吗?!"
沈默站起身。
他没接话,径直走到墙上那幅作战地图前,抬起手,指尖顺着民主党控制区的边缘,缓缓划过。
"卑职确实不懂军事。"
"但卑职,懂政治。"
他转过身,看着徐英。
"徐司令,您看看这张图,您的二十万国防军,把南方不到十万的民主党,围在这儿,整整一年多了。"
"一年里,数次围剿,数次失利。"
"陛下震怒,议会质询,总理三番五次电令催剿。"
"您现在最缺的,不是弹药,不是兵员——"
"是一场胜利。"
徐英的呼吸,滞了一瞬。
"京城里要撤换您的声音,从来没断过。"
沈默的声音不高,字字往肉里钉,
"王议长一直替您压着,可他能压多久?您这个剿匪总司令的位子,还能坐多久——您自己,比谁都清楚。"
"您一旦挥师进攻,打出声势,王议长那边,压力自然就小了。这叫什么?这叫以攻代守。"
"您的位子是打出来的,不是保出来的。"
徐英的嘴唇,抿成一条铁青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