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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跪在废墟里，膝盖下的血洇红了碎石。
他怀里紧紧抱着许芊芊，女孩的手臂垂在半空，随着风微微晃荡，苍白得像是一截风干的芦苇。
楚子航嘴唇动了动，刚想迈步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可当目光触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以及路明非那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活气的眼瞳时，他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站在半步之外，替那个跪在地上的衰仔挡住侧面吹来的阴风。
绘梨衣拉了拉夏天的衣角。
眼里满是酸楚。
连平时最闹腾的康斯坦丁，此刻也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芦藏到了身后。
十米开外的亚瑟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夏天的身上。
夏天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路明非。
面对路明非近乎崩溃的哀求，没有开口就是什么神王降世的宏大逼话。
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求人，不如求己。”
路明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夏哥……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也不要什么面子了……只要你能救她，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我可以把游戏都戒了，夏哥，算我求你……”
“我也是认真的。
夏天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非非，还记得当初在网吧，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路明非愣住了。
网吧。
那时候他还是个兜里掏不出二十块钱、连喜欢的女孩多看别人一眼都要躲在厕所抹眼泪的废物。
那天夏天踩在凳子上，朝着全世界宣誓着王的降临。
“我们……会把这个世界的规则，踩在脚下。”
路明非嘴唇颤抖，喃喃地重复出那句中二的话。
“对。”
夏天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妄：
“神明写好了剧本，命运定好了结局，他们觉得死人就该烂在地底下，觉得衰仔就活该在雨里哭得像条野狗。”
“但规则是人定的，也是用来踩碎的。”
夏天伸出手，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
“你想让她活。”
“要靠你自己的信念。”
路明非狠狠抿紧了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信念？
王的权柄？
小魔鬼路鸣泽那张挂着残酷微笑的脸，突兀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只要你交换四分之一的生命，杀死眼前的敌人，我会给你后悔的权利。这，是属于王的权柄。”
后悔的权利。
路明非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天。
眼前的夏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劲的死样子。
可路明非心底却炸开了一道惊雷。
难道……夏哥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小魔鬼的存在？
他知道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易？
他甚至知道路鸣泽到底给了自己什么样的权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野草般在路明非脑海中疯长。
那种感觉就像你自以为揣着全天下最隐秘的底牌，可一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的家长早就托着下巴，微笑着看你表演了一整场滑稽戏。
是啊，夏哥，永远是哪个无所不能的夏哥，只要夏天在身边，他就拥有无法言语的安全感。
“夏哥……”路明非哑着嗓子，“我……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
“呼唤她，就够了。”
路明非定定地看着夏天，过了足足三秒，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时间去追究逻辑。
自从踏入前往卡塞尔的列车那一刻，科学早就被抛弃了。
路明非低下头，双臂缓缓收紧。
“许芊芊。”
“醒过来……”
“你不是说……要在后海听我弹吉他吗？虽然我弹得跟锯木头差不多，但我真的偷偷练过……”
“你不是说，你以后是要去当影后的大演员吗？你还没站在聚光灯底下呢，你还没穿上最好看的晚礼服去走红毯呢……”
站台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把脸埋在女孩发丝里的男孩。
后方的夏弥下意识地咬住了指甲，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荒谬。
疯了吧？
这两兄弟脑子绝对被门夹了！
她，耶梦加得，执掌这个世界元素至高权柄的君主之一。
四大君主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也见过无数生命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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