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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用胳膊肘顶了顶路明非的肋巴骨。
“发什么呆？百十号弟兄膝盖都跪麻了，等着你发话呢。”
顺手把绘梨衣手里的金牌塞进路明非怀里。
路明非有点顶不住了。
真要是再演下去，他明天就能登上全城头条，标题他都想好了
——《惊！十八岁无业青年自封龙王，率众占领豪华游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龙王令”。
掂量了一下，这手感...不对劲啊。
他仔细打量。
背后赫然刻着一行小字——义乌小商品。
路明非眼角抽搐，原来特么的是塑料的。
“我...能不能不喊啊。”
“你要是不接这个茬。”夏天冷笑，“今晚这群人的出场费，还有直升机的钱，我就全记在你账上。”
路明非头皮发麻。
深吸一口气，学着夏天平时那副目空一切的调调，把龙王令举到半空。
“今日反恐演习，到此圆满结束！龙王殿所属，隐入暗影，镇守驻地！”
路明非喊完这一嗓子，整个人都快脱水了。
太尬了！！
大厅里单膝跪地的黑衣战士们动作极其利索。
哗啦一声。
所有人同时起立，枪口朝下，倒退着退出宴会厅，踩着碎玻璃顺着绳索往回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两架直升机拉起高度，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移开，外面的海风小了下去。
宴会厅里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备用电源启动，大厅重见光明。
赵孟华还趴在地上。
他整条裤管全湿了，橙黄黄的，也不知道是香槟洒了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 ……雇佣兵，你们雇了黑水公司……犯法，你们犯法了！”
他两只手撑着地板，想爬起来，腿肚子却转着筋，试了三次都没站住。
徐岩岩和徐淼淼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一边一个把赵孟华架起来。
“赵哥……赵哥你没事吧？”
两人嘴里问着赵孟华，眼珠子却直勾勾往路明非这边飘。
徐岩岩咽了口唾沫，腰弯得比刚才给赵孟华倒酒时还低。
“路哥……不，路龙王！您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徐淼淼更干脆，直接从桌上抓起一整瓶红酒，用牙咬开木塞。
“路哥，刚才兄弟嘴碎，该打！这瓶我干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咕咚咕咚。
烈酒灌进喉咙，呛得徐淼淼眼泪鼻涕一起流，但他硬是仰着脖子全灌了下去，喝完还把空瓶子倒过来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路明非。
这种前倨后恭的嘴脸，他在仕兰中学三年见得太多了。
以前觉得恶心，现在只觉得无聊。
路明非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赵孟华跟前。
“赵孟华。”
路明非连他自己都惊讶于此刻的淡然。
“那个月薪五千的保安职位，留给你自己吧。”
“路明非……”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雯雯站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
双手死死绞着那条白裙子的下摆。
她看着路明非，眼神里带着委屈，惊讶，各种复杂的眼神。
她希望路明非能像以前那样，挠着后脑勺走过来，温和地问她一句“你怎么了”。
路明非看着她。
这是他曾经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女孩。
他看着陈雯雯。
这个他曾经偷偷在草稿纸上写下无数遍名字的女孩。
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一句想看某本书，他都能在暴雨天跑遍半座城市的书店。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陈雯雯的头发还是那么顺，身上的香气还是那么淡。
可路明非发现，自己心跳的速度甚至没有刚才看到直升机砸窗户时快。
那些曾经以为会记一辈子的委屈、心酸和卑微，全都被那一排亮彻全城的大楼霓虹灯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事儿？”
路明非回了三个字。
“……你待会儿有空吗？”
陈雯雯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求助的意味，“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路明非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提了起来，马桶圈在塑料布里晃荡了一下。
“时间很晚了，我还得回去装马桶。”
说完，路明非转过身，对夏天招了招手：“夏哥，走吧，再不回去我婶婶真要拿擀面杖抽我了。”
陈雯雯僵在原地。
她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喂！路明非！夏天！”
一道清脆的声音把他们叫住了。
苏晓樯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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