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夏哥那王八蛋身边带了诺诺、零和绘梨衣,天天跟修罗场似的,也没见他这么恶心。
台上,赵孟华伸手探进西装内兜,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各位,今天聚会,除了叙旧,还有件重要的事。”
赵孟华单膝跪在地毯上,把盒子推开,“淼淼,做我未婚妻吧。”
盒子里是一枚切割整齐的钻戒,吊灯打上去,白光刺眼。
人群里发出成片的抽气声。
“答应他!”
徐家两兄弟扯着破锣嗓子带头起哄。
陈雯雯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颤。
路明非盯着台上的赵孟华,越想越气。
心里那股压了大半天的火气突然蹿了上来。
夏哥左拥右抱,那是他有本事。
而这个夏哥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家伙,凭什么?!
他把手里的叉子扔在骨碟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赵孟华。”
路明非站了起来。
起哄声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路明非指了指低着头的陈雯雯,又指了指台上的柳淼淼。
“你在这演什么深情戏码呢?”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前女友就坐在下面,你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给她看你给现女友求婚?”
赵孟华站起身,脸色阴沉下来。
“路明非,这是我的场子,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我是看不惯。”
路明非大步走上前两步,“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一桌摆两套席,搁着恶心谁呢?”
赵孟华啪的一声合上戒指盒,随手递给身边的柳淼淼。
他整了整领结,慢条斯理地走到台边。
“我不算什么东西,但至少我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赵孟华盯着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去年在放映厅,你和夏天那个疯子,又是车队又是保镖的,好大的威风啊。”
大厅里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赵孟华冷笑出声,“你们俩衰仔,借高利贷雇群演来撑场面,真以为能骗全天下的人一辈子?”
“那笔账,你们俩在国外刷盘子还清了没?”
后排有几个同学小声嘀咕起来。
“我就说嘛,路明非那家底哪来的豪车……”
“好像还有飞机呢!”
“肯定是装阔啊,一个孤儿一个半孤儿,哪来的钱啊,笑死人了。”
赵孟华停在路明非桌前,伸手从燕尾服口袋里掏出一整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啪的一声。
厚厚一叠钱砸在路明非面前的转盘上,散开一圈。
“我爸公司缺个看大门的保安。”
赵孟华伸手,指着大厅靠墙摆着的那一整排未开封的红酒。
“一个月五千,包吃包住。”
赵孟华凑近路明非,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吐毒水。
“今天,你把那排酒全给我喝干净。喝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鞠个九十度的躬,叫一声赵哥我错了。”
“下周一,你直接去上班,怎么样?”
徐岩岩立马拍手大叫起来。
“赵哥仁义啊!一个月五千不少了!”
“路明非你愣着干嘛?快叫赵哥啊!马桶圈带得正好,喝完抱着吐!”
厅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苏晓樯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赵孟华,你有点过分了。”
赵孟华耸了耸肩,看了一眼陈雯雯。
陈雯雯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他得意一笑。
路明非站在那儿。
他低头看着桌上散落的那叠红色钞票。
想起了婶婶的语音,想起了保安轻蔑的眼神,还有眼前赵孟华的嘴脸。
去他妈的。
夏哥是压轴的大人物。
那我先掀个桌子热热身,总不算抢戏吧?
路明非双手扣住厚重的实木转盘边缘,手臂发力。
下一秒就要喊出来。
咔——
就在这一秒。
脚下的甲板猛然晃动了一下。
所有桌上的高脚杯齐齐震响。
窗外的海面毫无预兆地翻涌起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
啪!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大厅陷入了彻底的漆黑。
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慌乱呼喊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路明非的手还搭在桌沿上。
黑暗中,他眨了眨眼,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