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内政大臣不去管好自己家的事,反倒来操心德国的议会选举?
而且经验最丰富这几个字,明摆着是在讽刺英国在爱尔兰问题,宪章运动,工会运动上积累的“丰富经验”……
丘吉尔很快恢复了笑容,举起酒杯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
“鲍尔先生,您说话的方式真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可能是因为我读的书比较多。”克劳德面不改色。
丘吉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换了一个角度:
“那么,鲍尔先生,您觉得比利时怎么样?我听说您这次是跟随德国使团来的,德皇陛下对阿尔贝国王的生日倒是颇为重视啊。”
克劳德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试探意味。丘吉尔在问德国对比利时的态度,是单纯的友好访问,还是另有所图?
“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德比友好,一个中立的比利时对德国的西部边境防御是好事,能缩短战线的好事为什么不要?”
丘吉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克劳德会这么直白的说出缩短战线这种话,这几乎是在承认德国在考虑军事层面的问题。
但克劳德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得让丘吉尔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飞速盘算着。一个中立的比利时对德国有利……这话听起来简直是扯淡,完全不像是一个德国人该说的话。
从俾斯麦到施里芬,他们一直在鼓吹西线作为战略重心,从一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鼓吹预防性战争,哪怕是路边偷白菜的猪都清楚这一点。
德国人什么时候开始满足于现状了?他们不应该渴望吞并比利时,打通通往法国的道路吗?
而且什么叫做缩短战线是好事……德国还怕填不满战线吗?他们绝对不缺兵员。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战略重心转向东方了!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俄罗斯那么庞大,想要进攻俄国当然很缺兵员。
啧啧……但这也只是有可能……还是得后续观察,克劳德说不定在胡扯。
丘吉尔心里冷笑一声,从克劳德嘴里套不出更多的话了,既然正事套不出话来,丘吉尔索性放松下来,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鲍尔先生,说起来,您对殖民地的事情怎么看?我听说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最近有些动静。”
克劳德心里松了口气,这老狐狸终于不试探了。
他顺着话题接下去:“殖民地嘛……说到底就是生意。有赚头就经营,没赚头就放弃,没必要为了面子死撑。”
丘吉尔挑了挑眉:“这话倒是新鲜。我在伦敦可没见过几个愿意承认殖民地是生意的政治家。”
“那是因为他们没算过账。”克劳德耸了耸肩,“一块殖民地要维持统治,需要驻军和行政,还得搞榨取资源用的基础设施,这些都是钱。”
“如果产出的资源价值抵不上投入的成本,那这块殖民地就是在亏钱,亏钱的买卖做它干什么?”
丘吉尔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您觉得,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是赚钱的买卖吗?”
克劳德笑了笑:“丘吉尔先生,这个问题您比我更清楚。印度是赚钱的,埃及是赚钱的,但有些地方……恐怕就没那么赚钱了。”
“不过话说回来,殖民地的价值也不光是经济账,还有战略账,像是直布罗陀什么的,这就看您怎么算了。”
丘吉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殖民地转到天气,从天气转到布鲁塞尔的建筑,又从建筑转到了舞池里那些旋转的裙摆。
丘吉尔忽然看了一眼舞池,又看了看克劳德:
“鲍尔先生,您今晚不打算找一位女士跳一支舞吗?我看那边有好几位年轻的小姐一直在往这边看。”
克劳德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果然有几个穿着裙装的年轻女士正朝这边张望,见他看过去又纷纷低下头,假装在聊天。
克劳德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跳舞?我不是很想和陌生的女士跳舞。我总不能和男士跳吧?”
“是吗?你要知道,在英格兰这很常见。”
克劳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当场笑了出声。
我们应该如何正确看待丘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