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合成氨的工艺路线已经整理完毕,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一落地,在座的几位企业代表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拜耳的代表率先发问:“阁下是说……工业化已经具备可行性了?”
“具备可行性和具备市场价值是两回事,所以我今天想先听听诸位的判断,假设合成氨实现了理想的工业化,你们觉得它的市场前景如何?”
几位代表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霍夫曼打破了僵局。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如果真能实现理想的工业化……那几乎是纯粹的暴利。”
“没有哪个农民耕作的时候不需要氮肥。现在的天然硝石产量有限,原料还要海运,运费很贵,市场价居高不下,只有富裕的中大庄园才用得起。”
“如果合成氨能把成本压下来,哪怕只压到天然硝石的一半,整个欧洲的农业市场都会向德国敞开。”
爱克发的代表接过话头:
“不止是农业。合成氨的副产品可以用来制造炸药,成本比现在的黑火药和苦味酸低得多,而且产量可以大规模提升。军工那边……恐怕比农业更急着要这个东西。”
“还有一点。”拜耳的代表补充道,“如果我们的成本能压到足够低,就能抢占国际市场。”
“英国人现在靠智利硝石的贸易赚得盆满钵满,一旦合成氨工业化,这条财路就断了。”
“只要外国不立起保护关税,光是出口这一块就是一笔平日里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本来硝石是白色黄金,现在恐怕要跌下神坛了。”
克劳德安静的听完,才缓缓开口答复道:“诸位先生说得都很好。正因如此,陛下关注到了这一点。”
“德国化工过去在染料和医药上已经取得了重大成就,我们的染料基本垄断了全世界。今天在合成氨方面,我们也将继续高歌猛进。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几位代表脸上逐一扫过:“我也听说了一些问题。”
霍夫曼咽了口唾沫:“阁下请讲。”
“据我所知,军工和钢铁那边什么莱茵金属、克虏伯,和你们化工行业关系圈子很融洽,但在运营里也存在竞争。争夺优质劳动力,对不对?”
几位代表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
“企业竞争很正常,克虏伯的福利房很不错,工资比其他产业有优势,很多工人乐意去克虏伯。”
“那里十小时工作制落实得很好,虽然都是些重活很累人,但薪资条件很诱人。”
“而你们为了竞争,虽然开不出那么高的工资,但你们建了许多工人社区,环境非常好,都快赶上技工的公寓了。”
“克虏伯那边和兵营似的,这也让你们留下了不少劳动力,甚至也是化工行业最早搞出厂医的。”
“但问题也来了,厂医很好,但那只是事后补救。工人病了再医治,但他病都病了,身体已经损害了,工作也耽误了,对不对?”
霍夫曼缓缓点头:“阁下说得是。厂医只能治已病,不能治未病。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没有预防体系,百姓们在柴米油盐上面精打细算,其中首位就是柴。”
“但煤炭要用作工业原料,价格可不便宜,其他供暖方式也不值当。北德的冬天不得了啊,那是冻得死人的。”
“柏林很少有直接饿死的,但冻死的不计其数。而且长期挨冻,手上留了冻疮,哪怕只是操作工,也会影响工作,更别说他们还是未来的技工了。”
“这可能会让你们开出高价抢来的劳动力受损,不是吗?毕竟我记得,你们化工行业内熟练操作工转技工的例子不少,但培养起来很麻烦,对不对?”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
霍夫曼沉默了很久,试图解读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意思,最后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阁下……您是在说,让我们出资给工人供暖?”
克劳德没有直接回答:“霍夫曼先生,我在说一笔账。你们花大价钱建工人社区,花大价钱搞厂医,是为了什么?为了留住人。”
“但一个工人冬天冻出病来,厂医能治好他,却治不好他耽误的那几个月工时。一个熟练技工手上长了冻疮,操作精度下降,废品率上升,这笔损失谁承担?还是你们。”
霍夫曼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呃……阁下,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铺设管道的费用不是小数目,那些老社区……”
“停。”克劳德抬起手打断了他,“谁让你管老社区了?”
霍夫曼一愣。
“那不现实,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做慈善,我只需要你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厂区宿舍、工人村、还有那些紧挨着工厂的公寓楼。这些地方就在厂子边上,管道铺设的距离短得可怜,能贵到哪里去?”
霍夫曼擦了擦额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