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养肥的人,比东易北河那几万公顷黑麦地多得多。”
“军事容克要的是军团、是订单、是克虏伯和炮兵委员会递过来的长期合同。”
“金融容克要的是贴现公司和工业信贷里的新资产。”
“连最老派的庄园主,他的小儿子在参谋部候补,大女婿也在军队里当军官。”
“用军需和资本回报换掉纯地租思维,用军事功勋替换旧的土地地位体系,这才是让他们上车的真正钩子。”
“经营农场的方式落后就换方式,机器不只用在克虏伯的车间里,也用在东普鲁士的田头上。”
“正向循环转起来之后,旧容克里能转过来的那批人地位不会掉,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从土地食利者变成工农军复合链条里的地主-资本家-军官合伙人。不愿意转的就让市场淘汰吧,陛下和您本来也不需要那批人。”
艾森巴赫听完又打量了一遍克劳德,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你这套东西我听进去了。化肥换地租,军需换地位,资本回报替掉纯食利……账能算通,前提是你得活到它跑通的那天。”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克劳德一怔:“阁下指的是?”
“心理状态。”艾森巴赫直截了当的说,“你今天行事风格有些偏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而且你眼睛底下可不像一天熬出来的……”
“……还好吧,只是……”
“只是个屁。”艾森巴赫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我都看得出来。”
“年轻的时候胡思乱想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谁二十多岁的时候没在半夜想过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你听好了,你需要像外界证明自己无害,而不是天天跳起来当靶子。这对你好,也是对陛下好……”
“陛下把你亮在台前已经够久了,公关学,游行,密码,合成氨,每一样都往你名下挂一笔。”
“你知道现在柏林沙龙里怎么传你的吗?那个年轻人什么都要碰一碰,什么也能碰一碰。这话听着像夸你,翻过来就是此人不可控。”
“……可是——”
“没有可是,哈伯过几天才回来,巴斯夫的博施这几天你在柏林慢慢谈就行,不差这一个晚上。”
“你需要懂得休息和自我保护,你太冲了,鲍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太容易被一些情绪牵着走了。”
“你需要沉稳一点,你手里有一把刀是好事,但你不能时时刻刻都把刀拿在手里招摇过市,你要学会把刀收进鞘里走路。”
壁炉里的火又塌了一截,暖光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烘得微微发烫。克劳德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三四秒。
“……您说的是。”
“不如这样,”艾森巴赫忽然往后一靠,“我明天闲着,我带你去看下歌剧,本来我也打算和家人一起去的,票我让人加一张。”
克劳德抬起头:“……阁下,这——”
“别推辞,推了就是不给宰相面子,换换心情对工作有好处。”
“是吗……感谢您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