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标准被划分到普通肺病,最后那补不上的医药费只能靠自己扛。
十小时工作制很好看,落实程度很高,但工厂主们有的是办法在别的地方钻空子,十小时就十小时,但这个十小时他们可以玩出花来。
而普通德国人打不起官司,诉讼费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保险又不管律师费,工人们文化程度也没那么高。
进步人民党那群讼棍嘴上说着文明,说着什么进步,结果他们只接有钱人的案子,穷人的委托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时候只有社民党人愿意帮德国普通人,但社民党本身就被盯得很紧,能提供的援助杯水车薪,他们也无能为力。
克劳德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时,在柏林街头亲眼见过的一幕。
他在银行前听普通人闲聊,那个妇人的丈夫得了尘肺病,但是因为没有断定标准只能走普通病的赔付标准,他们就因为这几十马克犯了难
还有一个汉堡来的小厂长,玩文字游戏死赖账,最后被路过的他给锤了,这几件事他可一直记着。
他一边想一边走,注意力全在备忘录上,脚下的路完全靠肌肉记忆。
然后他一脚踩进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凹陷里,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踉跄。
克劳德手忙脚乱的稳住重心,低头一看,这地方怎么有一个浅坑。
这坑底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焦痕,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什么鬼?”
克劳德皱着眉,环顾四周。这是花园后方的一片空地,平时用来晾晒地毯,地面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坑?而且这焦糊味——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坑边的土,凑近闻了闻。
……谁在城市宫里放火?火烧花园?这是想被德皇枪毙了?
哪个脑残这么没公德心,抓到了应该狠狠惩罚!这要是烧起来哇唔哇唔的就给城市宫烧了,看来消防安全也应该普及。
克劳德一边腹诽一边把备忘录夹在腋下,快步朝宫内走去。
穿过花园拱门,沿着长廊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从二楼下来的特奥多琳德。
她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嘴里还哼着小曲。
可一抬头看见克劳德,她的脚步顿住了。
克劳德照例微微躬身:“陛下。”
特奥多琳德颔首回应,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突然就把眼睛瞪大了。
他的眼底泛着一层青灰色,黑眼圈很重,眼角带着血丝,嘴唇干得起皮。
……他怎么搞成这样?这……这家伙完全不懂得爱惜自己吗?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张,几乎要脱口而出你多久没睡了,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她绷紧了脸,不能担心!绝对不能!搞得好像她很在意她似的!
他要是看出来她在意那还得了?他肯定会飘的!到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没大没小,目无君上,指不定哪天就骑到自己头上了!
于是她把那股担忧死死压下去,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下巴一抬开口道:
“克劳德·鲍尔,你在干什么?”
克劳德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背:“刚从城郊回来。您的工厂秩序井然,残疾人工坊也运转正常。”
“那你现在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
特奥多琳德眯起眼睛,没什么事情?没什么事情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于是她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得找个理由把他叫过去,好好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但直接说朕要检查你的身体状态太奇怪了,得找个由头…
有了。
“克劳德·鲍尔!你犯事了!跟朕来!你犯了天大的错!”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一甩,头也不回。
克劳德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啥?
他犯事了?天大的错?他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