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而不是他的军师才能。”
“他能吵架,能煽动,能临场应变,这些都是很好的能力,但对于那些真正需要做决策的人来说还不够。”
“他现在需要证明自己并非只会辩论和吵架。他需要证明自己能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能提出可操作的方案,能在纸面上展现出与口才相匹配的思维能力。”
“这份补充说明,就是这个目的……”
艾森巴赫微微颔首:“还有呢?”
“还有……”施里芬的目光落在信纸的末尾,那里有一段简短的附言,措辞直白,不加掩饰
“此外,倘若有在政府内部挂名之便利,日后与克虏伯、莱茵金属等企业对接时将更为顺畅,也便于各项措施的配合与落实。恳请宰相阁下酌情考虑。”
“就这一段……他的末尾……是不是有些……过于直白了?”
艾森巴赫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他直白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不需要他拐弯抹角。”
“我们刚刚本来就在讨论给他挂个什么名的事情,他自己也猜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是一张白纸,他也知道我们需要利用他,所以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意图。”
“在聪明人面前掩饰意图没有意义,只会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树立一个脚踏实地的坦诚形象,这一手……很聪明。”
施里芬听完点了点头:
“那这个人……果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将那封信纸轻轻放回桌面上,然后拢了拢外套的下摆,朝艾森巴赫微微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看吧。”
艾森巴赫也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慢走。”
施里芬走后,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艾森巴赫看了看房间内,四下无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上了锁的酒柜上。
他犹豫了两秒钟。
医生说他最近血压偏高,不宜饮酒。
夫人也特意叮嘱过,说再让她闻到酒味,他就别回来……
艾森巴赫觉得这都是小题大做,他这个年纪的人,哪个没有点小毛病?
再说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难道不值得喝一杯放松一下?
他走到酒柜前,从腰间取下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
锁簧弹开,他拉开门,目光在一排酒瓶中扫过,伸手取出一瓶储藏多年的黑森林樱桃白兰地。
这是一位老朋友送的,一直没开,他刚把酒瓶放在桌上,正要拿杯子……
咔哒,门开了。
艾森巴赫的动作定格了一瞬。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装作是去拿柜子顶上的地球仪玩。
“嗯?谁啊?”
“父亲,您还没睡?”
艾森巴赫绷紧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他松开地球仪,转过身来,语气里的那点官腔一下子就消散了:
“艾莉嘉?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他的小女儿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暖棕色的家居长裙,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金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
她今年十九岁,是艾森巴赫四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三个儿子里,老大老二资质平平,但胜在老实体贴,按部就班地在军队和政府里任职,虽无大功,也无大过,算是让他省心。
至于老三……这狗儿子从小就不像个样子,狗王八蛋……
唯有艾莉嘉,从小乖巧懂事,从不惹是生非,是他晚年最贴心的慰藉。
“父亲,我睡不着。”艾莉嘉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双手捧着下巴,“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艾森巴赫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哦?什么人能让我的小艾莉嘉睡不着觉?”
“一个演说家!一个……嗯……真正的意气风发的演说家!”
艾森巴赫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今天下午和克拉拉她们去逛街,一起喝了花茶,但是店子外面突然围了一大群人,好像在开辩论赛,我们很好奇,就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到了他的演讲,他站在台上面对上千人,很多人都支持他,也有人当场反驳他,他就当面驳回去,驳得对方哑口无言。”
“后来连军官都来了,他也不怕,哪怕是在围攻他,他也可以从容的应对和一一回击。”
“父亲,您以前跟我说过,您年轻时在议会辩论中力压群雄,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对手的围攻而面不改色。我以前一直不太能想象那是什么样子,但今天我看到了。就是那个样子。”
艾森巴赫怔了一瞬,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他年轻时确实有过那样的高光时刻,他的宝贝女儿终于相信了他年轻时那些光辉岁月不是编出来的故事,这让他作为一个父亲感到无比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