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于欧陆之外,他们有广袤的殖民地供他们吸食,有安全的环境等待他们试错!所以他们可以发展更民主的英式宪政!“
“我们的德国呢?我们地处欧陆中央的四战之地,如果没有足够的效率,我们早就被多方撕碎了!”
“没有绝对优秀的制度,也没有绝对糟糕的制度。决定一种制度好坏的,从来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它实施的土壤和环境。”
“英式宪政也许是未来的出路,但它绝对不是德国现在需要的出路。”
“现在的德国需要的是团结,是效率,是一个强有力的大家长来统合各方力量。而不是让一群各怀心思的议员在议会里互相扯皮,把国家的命脉交给无休止的辩论和妥协。”
“我作为一个普鲁士人,这是我对普鲁士和德意志的忧虑,所以我把他变成了文字写到报纸上!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说完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特奥多琳德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嗯……你很……大胆。就和朕预料的一样。”
预料?她预料到了什么?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还是预料到他会在被捕后坚持自己的立场?
特奥多琳德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换了一个姿势,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不过呢……说大道理很有一套,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你只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演说家,也许你确实有些真才实干,具体如何朕还需要判断。”
“朕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回答。你对俾斯麦阁下的外交政策怎么看?尤其是三皇同盟。”
克劳德低下头,他觉得有些棘手。
三皇同盟是个经典题目,任何一个学过十九世纪欧洲史的人都能够对此侃侃而谈。
但要说到点子上,说到能让面前这位年轻的女皇满意的程度,就需要一些真功夫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道:
“俾斯麦先生的构想的三皇同盟……从成就上来看,它的设计堪称精巧。”
“它成功地孤立了法国。通过同时拉拢俄国和奥匈这两个大陆强国,俾斯麦先生堵死了法国在普法战争后寻求欧洲盟友复仇的任何可能性。”
“这让德国赢得了大约二十年的和平发展期,完成了工业化最关键阶段的积累,真正让德国成为一个工业大国!”
“而且它在战略层面上暂时规避了两线作战的风险,三皇同盟确保了德国在东线拥有俄国的善意承诺,这暂时化解了法俄夹击德国的战略前景。”
“这也利用了俄奥两国在巴尔干问题上的结构性矛盾,俾斯麦以诚实的掮客自居,居中调停,划分势力范围。
“比如承认奥匈占领波斯尼亚,默许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影响力什么的。”
“这使得德国从一个刚刚统一的新兴强国,一跃成为欧洲均势的主导者和维护者。他的成就无疑是巨大的……”
“但是!这套体系的缺陷也同样明显。”
“三皇同盟的本质,是一场脆弱的权谋平衡术。它的核心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俄奥两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利益冲突时零和博弈!任何局部危机都可能撕裂这份纸面上的盟约。1885年的保加利亚危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套体系过度依赖俾斯麦个人的能力和威望。这套隐含矛盾的同盟体系极度依赖俾斯麦本人的外交手腕和操作技巧。”
“它缺乏制度的韧性和可持续性,俾斯麦之后的继承人根本无法维系如此复杂的平衡,而过去的历史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三皇同盟实际上是治标不治本的。它只是延缓了冲突的到来,而不是从根本上解决了冲突。”
“三皇同盟是防御性外交的杰作,却是结构性和平的败笔。”
“它完美地实现了俾斯麦时代的短期安全目标,却无法克服各国之间根本性的利益裂痕,最终成为了更大规模冲突的铺垫。”
“今天的我们也许离战争还很远,但我认为用不了多久,一场席卷欧陆的大战将会到来,这是任何同盟和外交体系都阻止不了的。”
他说完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特奥多琳德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嗯……你果然很有趣。”
“朕承认,你的回答比朕预想的要全面得多。看来你不只是会喊几句漂亮口号而已。”
她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克劳德面前。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克劳德的胸口。
“朕决定了,你留在城市宫吧。”
“啊?”
特奥多琳德转身绕回了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朕的意思是,让你为朕工作。”
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