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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辞知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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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长夜呓语,冰封微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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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道无昼夜,唯有星火长明。

    湿气顺着石壁丝丝缕缕沁出,阴冷刺骨,将狭长暗道浸得寒凉彻骨。晚翠守在道口尽头,屏息凝神,耳边只有风吹石缝的呜咽声响,整座密道死寂得令人心慌。

    凹室方寸之间,火光摇摇欲坠。

    谢晏辞重伤脱力,失血过多,夜半时分,高热骤然席卷全身。

    方才尚且微凉的肌肤,转瞬烫得灼人。

    他眉头死死拧起,长睫颤抖,脸色潮红一片,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喉间不断溢出细碎痛苦的闷哼。

    “发热了。”苏知沅指尖轻触他的额角,滚烫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而来,心底骤然一沉。

    贯穿胸腹的重创叠加余毒残留,伤口极易溃热。在这阴冷无光、无药无医的绝境密道,一旦高热不退,轻则烧损脏腑,重则再也醒不过来。

    晚翠闻声回头,满脸焦灼:“小姐!这可怎么办!我们带的退热草药不多,这里又阴冷刺骨,根本没法降温!”

    “无妨。”

    苏知沅压下心底微动,语气沉稳。

    动作轻柔,克制,褪去了所有疏离冷淡,只剩医者最纯粹的审慎,还有一丝她不肯承认的不忍。

    一遍,又一遍。

    反复换帕、降温、擦拭颈间与腕间烫人的肌肤。

    长夜漫漫,她静坐一侧,寸步未离。

    黑暗吞噬世事,隔绝了朝堂恩怨、血海家仇,只剩下重伤垂危的他,和彻夜相守的她。

    褪去所有身份对立,不过是一个濒死之人,和一个守着他的人。

    高热焚心,谢晏辞陷入混沌深重的梦魇。

    他似是坠入当年苏家覆灭那一日的漫天大火里,火光滔天,哭声遍野,无数血色残影在眼前翻飞盘旋。他看见年少的苏知沅站在刑场之外,白衣染尘,泪眼通红,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破碎与绝望。

    那一眼,成了他余生岁岁年年,挣脱不出的炼狱。

    “知沅……别恨我……”

    他无意识呓语,嗓音干涩破碎,断断续续,带着滚烫的热气。

    “当年……我不该信……不该落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离开我……不要一辈子恨我……”

    字字句句,皆是深埋心底、从不敢对外人言说的忏悔。

    世人皆道靖王杀伐冷血、权欲熏心,为权灭尽忠良,从无半分悔意。

    可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他被愧疚啃噬骨髓,日日忏悔,夜夜难安。

    苏知沅擦拭肌肤的指尖,骤然一顿。

    火光跳跃,映得她侧脸明暗交错,眼底沉寂多年的寒雪,轰然震颤。

    这些年,她以为他的赎罪,不过是事后弥补、良心不安的假意敷衍。

    可听见他昏迷之中本能的呓语,她才知晓。

    那场错案,困住的不止她苏家满门、不止她一人余生。

    也困住了他整整数年光阴,让他岁岁自罚,日日沉沦。

    晚翠站在一旁,悄悄红了眼眶,低头轻叹了一声,不敢言语。

    她跟着小姐多年,最清楚小姐的痛,也最清楚,这位王爷的悔,从不是装的。

    密道寂静,唯有他反复细碎的呢喃,一遍遍盘旋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不要江山……不要权位……”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知沅……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苏知沅垂眸望着他痛苦蹙起的眉眼,心底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她依旧记得大雨滂沱那日,她跪在宫门外,卑微乞求他的信任,他冷眼相对,字字绝情。

    记得刑场血色漫天,苏家老少尽数伏法,他立于高台,冷漠俯瞰。

    记得她囚居别院,受尽磋磨,度日如年,而他深陷谗言,从未探问一句。

    那些痛,真实刺骨,永生难消。

    可同样真实的,是这一路的舍命相护,是次次绝境为她挡死,是昏迷之中不绝的忏悔,是他拿余生性命,日复一日的偿还。

    恩情日重,仇恨渐钝。

    爱恨纠缠,最磨人心。

    “傻不傻。”

    她低声轻语,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当初他信她一次,辨得一次真伪,何来满门血泪,何来半生别离,何来如今死生纠缠。

    长夜渐深。

    不知反复换了多少次凉帕,敷了多少次退热草药,天边时序轮转,密道之内,谢晏辞滚烫的体温终于缓缓回落。

    潮红褪去,肌肤恢复微凉,急促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稳。

    梦魇散去,他不再呓语,只是下意识微微侧头,朝着她方才所在的方向,轻轻蹙了蹙眉,似是贪恋这方寸之间唯一的暖意。

    危机暂时稳住。

    苏知沅松了口气,指尖微微泛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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