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朱元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刘老七,眼底因为常年熬夜而布满的血丝瞬间放大。
“你可知欺君是何罪?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咱定要诛灭你九族!”
刘老七毫不犹豫地挺起腰板,抬起那张带着冻疮的脸,拿全族老小的性命发下毒誓。
“卑职若有一句假话,愿受千刀万剐,九族绝户,永不超生!”
林远看着火候已到,顺势将一直抱在怀里的漆黑木匣,平平稳稳地呈递到了御案正中。
朱元璋两手撑在桌边,两眼死死盯在那个沾满海盐白霜与陈年血垢的黑漆木匣上。
他没叫边上的内监插手,自己将那个盒子打开。
木匣里头铺着一层又一层的干燥锯末,朱元璋直接把手伸进去,小心的拨开那些木渣子,十来个拳头大小、黄不溜秋的土块彻底露在火光底下。
那玩意儿有的还挂着海那头带回来的黑泥,摸上去硬邦邦、沉甸甸的。
朱元璋那双端过帅印、提过大刀的手,这会儿抖得连自己都压不住。
他俯下身子,两只手极轻极轻地伸进木屑里,把最上头那个个头最大的泥疙瘩捧了出来,小心得像是捧着刚出生的皇孙。
借着桌角跳动的灯火,老皇帝把那颗泥疙瘩凑到鼻尖底下。
目光在粗糙的表皮上转了两圈,朱元璋身子突然绷紧了,他看见那凹陷进去的小坑里,当真顶出了一点点的嫩青色。